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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血族的声音（第1页）

“马斯顿高地，战役开始前议会的选址。”玛格丽特说，“有些外交工作还是得做的。来吧。”她从最显眼的地方进入，不出所料，在第一道防线就遭遇拦截。

“抱歉。”她的开场惯常优雅，“我和费尔法克斯爵士（托马斯?费尔法克斯）有约，但就是找他找不着，请问能帮个忙吗？”玛格丽特谈吐的姿态和爱丽丝之前对线时见到的差不多，只是说话的语速比较慢，刚开始小萝莉都有点不明白她在使用什么语言。

“你，您是‘血腥公爵’。”巡逻队长磕磕绊绊地说道，斟酌片刻后还是用上了尊称，“爵士呆的帐篷离这儿有几百码，顺着这个方向继续走就能看见，左边挂着指挥旗的那顶就是······呃，公爵，恕我冒昧，您可以保证您没有任何除拜访以外的意向吗？”

“我想如果先生您能够稍微注意一下最近的消息，您就会知道我现在不隶属于任何阵营。”玛格丽特心平气和回答，然而熟悉她的人清楚，这才是她最具压迫感的状态，“太好了，谢谢。”就当巡逻队长快要窒息于凝固的气氛之中，她突然话锋一转，心情愉悦地道了声谢，就把愣住的巡逻部队抛到身后。

“明白我为什么不太喜欢和段位太低的人交流了吧？在教育尚未普及的中世纪，这些平民百姓就好像是弱智什么的。”玛格丽特头也不回，对小跑跟上的爱丽丝说道。

小萝莉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换作平常，她早就以马列主义接班人的形态出击了，但大脑已经解压了“马斯顿荒原战役”的相关记录，脑伴将战役过程投影到视角右下方，导致她意识到了与谈话内容完全无关的另一件事。她对玛格丽特说：“曼彻斯特伯爵二世，爱德华·蒙塔古，是不是率领东联重新夺回林肯郡了？”

“这个问题有意思。”玛格丽特拄着手杖原地停顿片刻，而后继续朝目的地走去，“如果抛开数据库的既有历史信息，很难想象蒙塔古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夺回王室短暂掌握两个月的林肯郡，但围攻约克城这件事上你又完全看不到他的影子。”

爱丽丝在脑海里整合围攻约克城的议会军将领名单，但发现直观数据很难找到联系。正要拓宽关系网络，玛格丽特打断了她的思路——“血腥公爵”还在继续说话。“目前围攻约克城的9000名士兵包括克伦威尔的3000名骑兵，娜娜去找老裘德一定程度上能够混淆他们的视线，但不会很久。王室同我们决裂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议会那边。估计等六月东联与誓约议会军（苏格兰誓约军与费迪南德·费尔法克斯部议会军）汇合之后，约克城陷落就会成为板上钉钉的事。”

“为什么他们汇合约克城就一定会陷落呢？”爱丽丝问。

“到了。”玛格丽特说着在特定的帐篷前停下。她为小萝莉掀开门帘，然后跟着小萝莉进去。

帐篷的内部容积符合常理，成沓羊皮纸杂乱无章地堆积在角落，腾出了一大片空间。有三个家伙围坐在帐篷中央，玩着17世纪并不多见的纸牌。

“我找费尔法克斯爵士。”玛格丽特出声说道。

“他啊，正被艹得死去活来呢。”离她最近的议会军将领说着把一枚先令丢进底池，“加十点。”

“欲仙欲死。”另一位将领说着也扔了一枚，“跟十点。”

“我们要是真在赌钱，二位的嘲笑或许还稍微有点杀伤力。”帐篷内的第三个人说，根据排除法，他就是托马斯·费尔法克斯。他还是爱丽丝所熟悉的模样，毕竟上一次见面也是在不久之前。他扔下三枚先令，“十点跟了，再加二十。”

“崇尚自由的圆颅党式生活就属这一点最不好。”第一位将领说，“既然要和王室区分，就没理由再用那套堕落奢侈的赌博体系了。跟。”

“要是早知道当圆颅党人有那么多约束，我保准不会申请加入。”第二位将领长叹一声，“跟。”

“嘿嘿，看来你们俩除了没脑子之外，现在就连老命也快没了。”托马斯说，“别说什么被条条框框异化，你们早就被时代异化得连渣都不剩了。另外，见到这手牌还得破费几百个先令。”他摊开手上的扑克，“一对A，三个10，满堂红（fullhouse）。相对垂泪吧两位。”

“哎，（问候一个陌生人的母亲）！”第一位将领说。

“谢谢您，埃塞克斯伯爵（圆颅党创始人之一）。”第二位赞颂道。

“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在打牌的时候这么说。”托马斯拍了拍第二位的肩，“你该感到自豪。”

“哦，我自豪得很。”那位将领回答，“就是千万别告诉我老妈。她那颗牛津老心脏会碎成几瓣的。”

“一定替你保守秘密。”托马斯做了个骑士效忠的动作，半真半假地起誓。

“托马斯·费尔法克斯。”玛格丽特双手抱胸，冷冷道，“您能在本世纪内回答我一句吗？”

“抱歉啊，公爵。”托马斯像是才发现玛格丽特那般有些惊讶，“我只是必须先完成仪式性的口头羞辱。作为‘德州扑克’玩法的创始人，你肯定能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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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明这种玩法可不是让你们用来互相语言攻击的。”玛格丽特说着朝呆滞的爱丽丝点点头，“你懂的，中世纪非常无聊，所以我必须得搞出点打发时间的东西。”

“这不是老祖你超纲的理由。”小萝莉吐槽不能。

“应该吧。”玛格丽特转回注意力，“希望尊贵的（语气加重）爵士您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智商依旧在线的托马斯轻易读到了对方话语中的讽刺，招手屏退两位牌友，而后站起身，以最快速度为玛格丽特整理出协商用的场地。

“我家老头子与您协商到哪了？”他沏好茶，殷勤地替“血腥公爵”倒上一杯新鲜的格雷伯爵柠檬茶，小萝莉则希望减轻自己的存在感，婉拒了喝茶邀请。

“我不太确定你有没有领会我的意思。”玛格丽特露出了在别人看来会是诚挚微笑的表情，“你也许认为我来是为了给血族找一条后路。不，不是的。你们议会，或者说推动孤立政策的少数人，希望通过战争来离间王室和血族。我会允许它继续下去，一方面是因为你们的计划确实有些猝不及防，现在补救已经为时已晚。另一方面，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个行为的后果。”

玛格丽特低头啜了一口茶，制造戏剧性效果，时间长得足以让托马斯思考会有什么后果，然后她再次开口。“在这场历史性物种战争的预热表演中，议会中的一些人以你们认为合适的方式——考虑到‘血族威胁论’来自于玫瑰战争时期的威廉·德拉波罗（WilliamdelaPole）——引用了‘这是人类的战争’，尤其是你们在观点上的革新，将敌人从敌对势力锁定为单独的血族。”

“干得不错。”玛格丽特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接触掌心——毫无赞颂意味的掌声。

托马斯想要回应，“血腥公爵”扬起手，阻止了他的发言。“既然矛盾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任何口头语言都不可能起作用。就如你们所说，血族是单独的群体。所以我宣布你们，还有王室，背叛了血族。那样的话，你们的战争对血族而言就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你们人类背叛了我们，我们就得采取相应的行动，限制你们对我们造成进一步的危害，也限制其他人和你们一同攻击我们的能力，因此你们将成为我们名单上必须铲除的敌人。一旦你们公开表态，这显然已经发生，你们背叛的罪名由此成立，血族将即刻采取行动。就在你倾听我慷慨发言的时候，你们，所有参与孤立计划的代表已经被锁定，你们会因此失去生命。这显然是崇高的牺牲，因为你们愿意为人类事业奉献生命、财富和神圣的荣誉。”

“所以，您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来宣判我的死刑？”托马斯难以置信地说，“在一切已经发生，无法停止，唯一的可能只有继续以后？”

“对。”玛格丽特重新拿起茶杯，“更确切地说，我们认可了你们放出的狠话，也就是这个行为值得我们血族全力以赴去应对，你们只是没想到血族的动作这么快而已。然而如今已经不是血族能够继续躲藏在幕后操纵全局的时代了，你们也不是玫瑰战争中受制于血族的那些贵族。我们已经来了，现在来看看你们当中有谁愿意为自己放出的狠话负责。现在来看看谁能说到做到，而谁只是在装腔作势，因为你们以为发表个宣言不会有任何后果——至少这些后果不会落在你们本人头上。”

“我们完全不用这样，公爵。”托马斯察觉到事态已经朝着控制不住的方向一路狂奔，好言道。

“难道很吃惊吗？”玛格丽特，哦，此时得称为“血腥公爵”了，她反问，“你难道不相信接下来会有一场血战吗？你难道不相信你自己说的那些话吗？还是说你以为由于你们的行为而造成的后果会由其他人承担，会由你们底下的群众承担，让他们去践行你们所发表的宣言？会由数以万计死去的士兵承担，因为等血族彻底与你们人类决裂，战争全面升级，多方混战？等这些事情发生，你认为你会待在那儿？托马斯，你为什么会认为你不该为你做出的宣言负责？”

“我并没有任何敌视血族的意思。”爵士慌忙解释。

“不，即便你没有，但你依然属于议会这个团体。现在，我来是给你一个机会，托马斯。我知道你无心与我们交恶，但你得清楚，作出宣言，你就要承担由于你们的行为而造成的后果。既然你们做出了选择，那就不要逃避这个责任。你无法逃避，也不能逃避。你要出于本心继续你的行动，你会看清楚，与血族决裂是否值得你付出一切。”

“那么，让我看看你的最终选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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