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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血族的廉价意义（第1页）

“你也这么认为？”爱丽丝·劳拉·冯·勃朗特抓着仅剩的一张牌，朝对面的郑晗希问道，似乎是在寻求认同。

少女停止继续敲击桌面，歪着脑袋看向小萝莉，有些不明所以，最后只能呆萌地回了个疑惑音——“啊？”

“八分休止符，六八拍。”爱丽丝打量着郑晗希的面部细节，很快抽取到了需要的牌，“我想梅尔维尔一定说过，你不太适合外交的工作。”

“确实如此。”少女面无表情地盯着手里的大王，“我不就是习惯将情绪都写在脸上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嘛，时空管理局不该更看重个人能力吗？真是的！”

小萝莉忍俊不禁，但还是敲了敲脑袋，提醒郑晗希她上司此时所处的位置。

“局，局长······”担任了这么多年时空管理局的实际控制人，维奥莱特·德·梅尔维尔原本就严肃的形象在新世代成员眼中更是上升到了不可侵犯的神话地位。就算是某功成名就（大概？）的电子幽灵（摸鱼中），少女依旧紧张得语无伦次，特别是之前自己还肆意诟病时空管理局，变相批评局长的工作。

“早。”梅尔维尔轻盈地坐在爱丽丝右肩上，随口回应道。我有这么恐怖？注意到郑晗希的窘态她哭笑不得，而这个内心想法通过脑伴连接到了小萝莉。「确实。」爱丽丝的回答斩钉截铁，不出意外地收获了电子幽灵一记有力白眼。

“所以，深入简出的梅尔维尔阁下，您这次出现是为了带来什么重要信息？”小萝莉整理出一副勃朗特现任家主该有的威严模样，拍了拍肩，把电子幽灵驱赶到办公桌上。

梅尔维尔环顾四周，这是她经历了多次暗杀后的老毛病，然后如梦初醒地转头望向得力部下，郑晗希保持着立正的标准军姿，直视正前方。

“海莲娜那边？”电子幽灵的记忆还停留在上次与玛格丽特协商后决定少女归属的那段时期，爱丽丝作为新晋上司连忙解释——为了说服鲁伯特亲王一同出兵回援约克城，纽卡斯尔公爵将血族阵营的“简·勃朗特”留在兰开夏郡，也就是说，解除了少女的护卫工作。

“我以为玛格丽特会把她派到别处，毕竟。”梅尔维尔朝小萝莉眨了眨眼，“你懂的。”

“她巴不得把所有的脏活累活扔给我，操劳了这么多个世纪，谁不想当甩手掌柜啊。”爱丽丝视线越过正中央来回踱步的电子幽灵，竖起食指，“一杯焦糖玛奇朵，不要加方糖。”

“您的意志。”郑晗希下意识地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罐无糖可乐，想要递给小萝莉，横在二人之间的梅尔维尔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局长······”

电子幽灵叹了一口气，得力部下可怜巴巴的表情煽动她恻隐。再说，她总不能老逮着一个人教育吧。

“抱歉哈，可乐瘾上来了。”爱丽丝趁着“战略僵持”抢过可乐，说话的空当娴熟开盖，不等梅尔维尔发话就是吨吨吨。接着，被呛到——标准结局。

“慢点喝。”电子幽灵语气要多无奈就有多无奈，“我还能实体化把你的可乐抢走不成？”

刚才还在猛烈咳嗽的小萝莉肉眼可见地顿住。

“难道不能吗？”爱丽丝·疑惑.JPG。

“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穿越者了，这点常识也该懂吧。”梅尔维尔玩起了相同的花招，“哦，我忘了，电子全息投影技术的成熟运用是在22世纪。”

想要反驳的爱丽丝隐晦地回敬了个白眼。

“所以——”差点又被绕出去的小萝莉连忙将话题拉回正轨，“您这会儿出现究竟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英格兰的油灯好不容易才点着，自然难以熄灭。”没有任何推理关系的感性调调，很难想象这是死板严肃的时空管理局前局长能说出的话（梅尔维尔：你有意见？）。

“您可真是带文学家。”抱着相同想法的爱丽丝不咸不淡地评价，透露出一丝挖苦的意味。电子幽灵难得没有搭腔。

小萝莉有些奇怪，瞄了眼沉默的梅尔维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到了疲倦与深藏在眉宇间的担忧。不管怎么说，相比于早早转移阵地的她，梅尔维尔是实实在在又孤独（待定）地工作了一个多世纪。现在，在新的世界里，又有新的东西需要操劳。爱丽丝感到一阵唏嘘，这是来自知音的同情，亦或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鸣。

“修改了外交大臣格雷那句经典（‘整个欧洲的灯火正在熄灭’），某位深谙世界战争史的‘专家’想必知晓。”电子幽灵沉吟片刻，用类似开玩笑的口吻破除压抑，“我们正在经历不列颠资产阶级革命，一段必须经历的过程，无法修改的必然趋势。作为至关重要的一环，马斯顿荒原战役，我们无需担忧，因为结局既定。”

爱丽丝望着她，脑海里浮现出心目中那个还是“救火员”着称的“维奥莱特·德·梅尔维尔”——风度翩翩的绅士，在心情愉快的时候会带着夏威夷那种热情而优雅的举止去对待所有人，实际上却是一个嘶嘶作响的锅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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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的统一。”小萝莉喃喃道，突然呆愣住——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呃，我们总不会想到了同一件事吧？”同样表情凝固的还有梅尔维尔，爱丽丝决定小小试探一下。

“抱歉。”还搁在原地罚站的郑晗希斗胆插嘴道，“我怎么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啥？”

“我的建议是你最好还是蒙在鼓里。”小萝莉和电子幽灵异口同声地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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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联盟副首领内森·冯·勃朗特结束了他为时九十分钟的会议报告。

合上数卷参考资料，他抬头企图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自然得不到结果——“血腥公爵”和老管家都不在场。

参议员们跃跃欲试，打算在接下来的问询环节大展身手。平常负责这块的是裘德，但他现在着手处理约克城外交问题，责任所在。

简直就是抽风。内森这么想着，尽可能认真地倾听完第一位议员的发言。

“······议会围攻约克城，王室有什么措施，我们血族应该做什么？”

“虽然此刻您没有任何理由要相信我。”内森强迫自己平静道，“但您，以及在座的各位，应该明白，王室和血族已经彻底决裂，他们没有任何帮助我们的理由。鲁伯特亲王支援约克郡一部分是因为约克城被王室称为‘北方首都’，另一部分则是我们的同胞，纽卡斯尔公爵力排众议，执意想要支援约克。”房间内骤然喧嚣起来，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个处境对于我们血族而言是极其屈辱的，但是先生们，先生们！”内森抬高声音，打断了议员们的窃窃私语，“我们目前面临的情况远远比当初‘玫瑰战争’时期要严峻。现在，他们，那群人类，已经明确指出，这场战争是人类的战争，血族被排除出不列颠体系之外——这说明我们的敌人不能再具体到什么议会还是王室，而是整个人类，以及站在它身后的生命系统。”

议员们更加沸腾了。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血族根本论”一直强调血族是所有智慧生物的导师，因此必须存在——而内森则告诉他们血族从始至终就不该存在，是血族影响到了生命系统的运行。

“我不打算吓唬在座的各位。”突兀的第三个声音在混乱的讨论声中脱颖而出，所有血族望向声源，“血腥公爵”出现在空无一人的内侧圆弧，她轻轻摇晃着那杯万年不变的红艳果汁，另一只手搭住面颊，百无聊赖地等待骚动渐息。

“血族是BUG，我们的存在并不像‘根本论’说的那般光鲜亮丽，反而用‘夹缝中生存’来形容更为贴切。”玛格丽特稍稍正坐，“我不知道血族始祖为何诞生，但有一点可以明确，血族诞生并不是进化，而是生命系统在前进过程中出现的一个畸变因子。”

“你们可能不服气，血族特殊的能力：快速愈合，卓越视力，长生不老还有其他人类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难道不更应该是进化的馈赠吗？但请大家不要忘记一点——生命系统存在的条件是平衡。血族是比人类要强大得多，但也破坏了脆弱的平衡。”“血腥公爵”侃侃而谈，她将猜想和事实巧妙地融合，推理出一个近乎荒唐的结论，“生命系统让一小部分智慧生物进化，想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然后血族诞生。但是系统发现血族严重破坏了构原先造好的框架，所以必须要在框架四分五裂之前把血族抹除。”

血族只不过是生命系统的实验，来源于一个突发奇想的玩笑。房间内陷入死寂。当有人突然告诉你，你所坚持的一切都是泡影，你本就不该存在，你会怎么想？

“这次会议可不是让你们黯然神伤的。”更为熟悉的低沉男声打断沉默，“我们的存在由我们决定。”

老管家裘德摊开一卷装饰华丽的羊皮纸。“准备好实现血族的廉价意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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