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孙耀庭的四十年(贾英华)_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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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ldo;（zhe）……&rdo;赵荣升点头称是。

从此，他所居住的永和宫西配殿，一起床便有早膳摆放在桌上，无论他吃与不吃。

由于他过日子挺仔细，没几年，就积攒了一些钱，在沧洲乡间置了百八十亩地，建了一所宅子，还在京城景山东街买了处四合院，好歹也算有了个安稳的家。他又仿照其他太监，正儿八经地过继了一个儿子，以承袭&ldo;香火&rdo;。太监们议论起来，都不约而同地说：&ldo;赵荣升算是熬出来喽！&rdo;

每逢宫里头下了当班儿，他来涛贝勒府串门，总愿到孙耀庭的师父‐‐张伴儿屋里去喝茶、闲聊，说一阵子悄悄话。

&ldo;你还记得临走的事儿吗？&rdo;提起当年，张爷问赵太监。

&ldo;哟，那哪儿能忘呀？要不是您老提拔，我哪儿有今儿个呢？&rdo;

&ldo;没忘就好。&rdo;张爷默不作声了。

赵师兄却对孙耀庭谈起了当年的往事。那时，赵师兄见在贝勒府里没啥奔头，于是找了张爷：&ldo;三哥，您多帮帮忙，算扶我一把吧，我实在没门路呵。&rdo;

&ldo;甭急，你踏踏实实地先干着，我给你看哪儿好，对机会，我准给你说个门子，放心吧。&rdo;

张爷在太监堆里混了多年，宫里宫外，手眼通天，是个挺有面子的人物。过了不多日子，张爷就帮他寻摸了一个宫里的差事儿。

&ldo;喝，您真有福气，碰上好人啦。&rdo;孙耀庭的感慨，弦外有音。

&ldo;你也不用忙，张爷要帮你，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rdo;

赵师兄的话重又燃起了他的希望。由于他时常在张爷那儿凑热闹，一来二往，便与赵师兄混熟了。晚上，等赵师兄从张爷屋里出来，他拽他到墙旯旮，悄没声儿地咬着耳朵，说：&ldo;您老，得提拔提拔我呀。&rdo;

&ldo;看机会吧。可有一点儿，你也知道我出府的情形，千万甭让涛七爷知道喽。&rdo;

&ldo;哪儿能呀！您就尽管放心吧。就是成了，多咱我也不说。&rdo;

说归说，到末了儿，赵师兄也没帮上这个忙。这当然是后话了。

四&ldo;辫帅&rdo;复辟一隅

春去夏来，天气燥热。府内忽然传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ldo;张勋（注：张勋，清朝末年曾任&ldo;两江总督兼江苏巡抚&rdo;，其人一直留着一根长辫子，故被称之为&ldo;辫帅&rdo;。因其所辖军队常驻徐州，每人都留着长辫子，其军队被人称为&ldo;辫子兵&rdo;。一九一七年，在北京发动&ldo;丁巳复辟&rdo;，失败后，居天津病死。）到了京城，进京&lso;勤王&rso;来啦！&rdo;

起初，孙耀庭根本不知张勋何许人也，听涛贝勒与夫人悄悄地嘀咕了几天，才弄清楚原来他是&ldo;两江总督兼江苏巡抚&rdo;，手中握有兵权，是个不小的官儿。自打&ldo;宣统&rdo;退了位，中国这个舞台上相继出现了孙中山、袁世凯……当八十三天的闹剧以袁世凯之死而告终后，黎元洪又当上了&ldo;总统&rdo;……皇族中许多人根本看不上这些粉墨登场的过客，成天盼着有位&ldo;大擘&rdo;振臂一呼，万众响应，再回到&ldo;皇上&rdo;的天下。尽管戏不大，可仍存侥惊心理。

&ldo;辫帅&rdo;的出现，竟使涛贝勒府不少人莫名其妙地抱了莫大希冀。

&ldo;听说呀，张大帅的队伍打败过&lso;革命党&rso;，连袁世凯都怵他一头呢！&rdo;

&ldo;喝，有人亲眼见着了张勋的兵，还全都留着大清国的&lso;大辫子&rso;，就连大帅本人也带头梳辫子哪！&rdo;

&ldo;要不，人称他&lso;辫帅&rso;哟！&rdo;

&ldo;没跑儿，这才是忠于&lso;皇上&rso;的标志。假不了，走哪儿都有记号！&rdo;

越说越邪了。那些日子，尤其爱新觉罗家族几乎把张勋视作力挽晚清末世的英雄。

听着这些不知所以的传闻，孙耀庭难以想象张勋究竟是个啥样的人物。突然，有一天张勋来了个电话，说是马上要来拜见&ldo;皇叔&rdo;。府里头，一下子可就热闹开了。&ldo;&lso;辫帅&rso;要来喽！……&rdo;

&ldo;嘀嘀嘀，嘀嘀嘀……&rdo;一阵汽车喇叭响，张勋乘坐卧车已抵府门口。外侍处的太监出外一看，几辆汽车停在了胡同里。在此之前，涛贝勒派孙耀庭去内侍处听动静，接到传报后，他象兔子似地飞跑去禀报了载涛：

&ldo;爷，张勋来了，正在外边恭候……&rdo;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ldo;请！&rdo;

涛贝勒一声传唤，他马上又飞跑着通知了外侍处。

当孙耀庭刚迈进内侍处时，张勋已经大摇大摆走入了二门。涛贝勒从大书房亲迎出来，在台阶下见到了张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