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孙耀庭的四十年(贾英华)_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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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尽管&ldo;皇上&rdo;已经逊位，但端康仍想控制这个退了位也没有什么权力的&ldo;宣统&rdo;，援例慈禧和隆裕太后，照旧派去自己身边的小太监到&ldo;皇帝&rdo;身边，名曰上殿当班伺候&ldo;皇上&rdo;，实际不言而喻，是监视溥仪的&ldo;坐探&rdo;。每天，端康都要小太监去她那儿报告溥仪的一举一动，包括他的衣、食、住、行，事无巨细。

自然，溥仪不可能对她有多少好感，但因年纪幼小，也无可奈何。

为了笼络住溥仪，端康时常叫他到永和宫去见她。溥仪才十几岁的小孩儿，什么也不懂，一提去见她，心里就发怵。没去之前，他先向太监打听端康近来的脾气，当然说什么的都有。可谁知站班的太监却把这些事儿，密报了端康。她于是大发脾气，把溥仪吓得不轻，见到端康就心惊胆战。

由于溥仪不大懂事，他的随身太监李长安就时常给他出主意。溥仪喜欢穿时髦衣服，李长安就给他买了一身西服革履，皮鞋、洋袜子，外加一套西式制服。溥仪一见可高了兴，轮流换穿，在宫里走来走去。

谁知，站班的太监马上报告了端康，她听后，勃然大怒，&ldo;还有王法吗？哼！……&rdo;

&ldo;听说这是李长安出的主意，&rdo;太监告诉了她。

&ldo;把李长安这个奴才，给我叫来！&rdo;端康一声令下，永和宫的太监就把李长安拽了来。

&ldo;&lso;皇上&rso;的衣裳都是你给买的？&rdo;端康脸色阴沉。

&ldo;奴才给出的主意。&rdo;李长安顿觉心惊肉跳。

&ldo;好你个大胆的奴才，给我拉下去！……&rdo;

这次，李长安可吃了苦头，他被拖下去，扒下裤子一顿乱板，打得他皮开肉绽，屁股由紫变黑，打完之后，李长安又被几个太监拖上来，向端康谢恩。

&ldo;把他交&lso;永镇地方&rso;！&rdo;端康发了狠地吩咐道。

这个所谓&ldo;永镇地方&rdo;，是内务府的一个机构，专门关押在宫内犯了大过错的官员或太监，凡被关进去无一幸免地受到例行毒打。虽然在里边有吃有喝，可是刑罚相当厉害。有的太监听说要被送往那个地方，立时吓得尿了裤子。

这次李长安被处罚，使得溥仪与端康之间的矛盾更加深了。双方并不直接交锋，但又都在使着暗劲。

往常，太监总管张谦和，总把溥仪当小孩哄，溥仪则对他言听计从。连张谦和背地都对端康十分不满，当着溥仪讥讽说：

&ldo;她原来不就是个姨太太嘛，一个乡下人似的，怎么还耍那么大谱儿？……&rdo;

也有的太监，象端康派来的站班太监则两边挑唆，将双方的话传来传去。由此，溥仪愈发对端康有了成见。

出于好使唤听话的考虑，端康曾从乡下找来了几个&ldo;私白&rdo;的小孩儿。其中一个叫小七儿，才八九岁，是京北人，为人机灵，嘴又乖巧，深得端康的喜爱。外边下起了大雨，他还没有回来。端康在宫里着了急，猛然听到外边一声叫嚷：&ldo;老爷子呀！……&rdo;小七儿浑身水淋淋地跑了进来，只见他光着脚，脱下的鞋提在手里，喘着粗气，蹬蹬地跑进了殿。

&ldo;老爷子，快把鞋给我穿上吧！……&rdo;

&ldo;哟，下这么大雨，你跑哪儿去啦？&rdo;端康嗔怪地拿起了他的鞋。

&ldo;老爷子，我上外边玩去啦。&rdo;

&ldo;哎呀，瞧你淋得跟水鸡子一样，我来瞅瞅……&rdo;端康说着，心疼地为小七儿穿上了鞋，又让随侍太监拿上香巾，亲手为他擦抹头上和身上的雨水。

&ldo;得，谢老爷子了。&rdo;小七儿的嘴巴，特别甜。

一句话又逗得端康心花怒放。&ldo;哎呀，我的小七儿哟……&rdo;端康一生无子，晚年对小孩有种特殊的感情。再加上小七儿会哄人，她简直把小七儿当成了亲生儿子一般。

听太监学舌后，溥仪恼火了：&ldo;她对小七儿啊，比对我都好得多！&rdo;这句话，溥仪身边的太监遇见了孙耀庭，悄悄地告诉了他。孙耀庭由此预见，用不了多久，溥仪与端康之间必有一场热闹的戏好看。

小七儿在端康面前得宠，也使另一些太监忌妒得内火中烧，有时竟有几个太监合起伙来欺负他。他们先找了一个小孩太监惹他，逗他发火对打，然后再上前拉架，趁势在乱中打便宜手。

&ldo;你干嘛？你干嘛？……&rdo;尽管小七儿极力躲避，不想还手，但也架不住三天两头儿有太监挑衅，偶尔还一下手，便被打得鼻青脸肿。

&ldo;七儿啊，谁打你了？&rdo;端康十分心疼他的宝贝干儿子。

&ldo;哟，我忘啦，&rdo;小七儿轻轻地一拨拉脑袋。

后来，太监都知道小七儿并不告状伤人，更是欺负他没完。他往往被打得满脸是伤，也不敢去端康那儿告状。这么着，在小七儿与太监、端康以及溥仪之间形成了一种畸形关系。小七儿，成了几方出气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