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孙耀庭的四十年(贾英华)_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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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一字不差地将《药性赋》全部默背了下来，自言自语地说：&ldo;我可实现这个目的了！&rdo;实际，这个目标的实现渺无踪影。他投医无门，只得干瞪两眼，将此愿望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夜晚降临，婉容百无聊赖，时常闷坐椅上默默地伴守孤灯，时或起身而立，面对着窗外发出苦郁的叹息。

晚上，她吃过饭就再也无事可做了，总想找点儿事。这样，她又添了个多余的毛病，临睡梳头时拆掉&ldo;一把抓&rdo;，再将所有头发编成辫子，第二天一早仍梳回原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如此。　　&ldo;来人哪！&rdo;一听婉容传叫，孙耀庭赶忙跑到了她跟前。

&ldo;寿儿，赏你这糖吃。&rdo;婉容递给了他几块从洋行买来的糖。

&ldo;你该班啦？&rdo;看上去，婉容心情还不赖。

&ldo;奴才是……&rdo;

&ldo;赵兴镇呢，他哪儿去了？&rdo;

&ldo;他没在。&rdo;

&ldo;拿去，&rdo;婉容抓起一把糖，&ldo;俩人分点儿吃。&rdo;

孙耀庭一数，够一人分六块糖。他灵机一动，想多吃两块，于是只分给了赵兴镇四块糖，满以为婉容不会过问这么细。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一见面婉容就问赵兴镇：&ldo;你吃了几块糖？&rdo;

&ldo;四块呀？&rdo;他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ldo;叫春寿来！&rdo;

他一听婉容传唤，就明白怎么回事了。&ldo;主子，找奴才有嘛事？&rdo;

&ldo;你昨儿个，给了赵兴镇几块糖？&rdo;婉容佯装生了气。

&ldo;我，我……&rdo;孙耀庭被问得说不出话，一个劲儿地认错。

婉容见他张口结舌的样子，反倒高兴了。&ldo;唉，你这孩子呀，嘴真馋！怎么说你好？&rdo;

&ldo;主子，您想，奴才给他跑道儿，为他送去，路上还不吃几块？&rdo;

&ldo;瞅你这花言巧语，算了吧。&rdo;她又掏出了一匣子洋糖，朝地下一撒，&ldo;赏你们糖吃！把别的人也叫来……&rdo;

在他看来，与婉容相比，淑妃文绣的相貌就显得逊色多了。婉容平时说话声音大，文绣说话声音较小，也倒体现了她俩的脾气性格。与文绣的个子相比，婉容要高出一头，五官也比文绣清秀，但是文绣酷爱读书、写字，经常可以见她拿毛笔练习书法，或安谧地在屋里读书。最明显的是，她对底下人挺随便，从不摆什么架子。平时，她也不到婉容这边来，逢年过节才按照规矩到婉容这儿来走走形式。

见了面，她要向婉容请安，也只是满族女人平时请的&ldo;蹲安&rdo;，并没有那种&ldo;大礼&rdo;。其实，她俩是相互行礼，还得用手扶一下膝盖，只是婉容行礼浅些，文绣相对深些，一声相互道好，也就了事儿了。

缘由是，进宫时，原来点的文绣是&ldo;皇后&rdo;，不知怎么颠来倒去，婉容成了&ldo;正宫&rdo;。所以，两人之间的矛盾成了天然的&ldo;胎里带&rdo;。这样，几乎见不到婉容到文绣那儿去，文绣也很少到储秀宫来。也就是说，除了年、节以外，两人极少见面。连吃饭时，也罕见溥仪与这一&ldo;后&rdo;、一&ldo;妃&rdo;同桌而食。

对待文绣，溥仪也算不错，她进了宫，溥仪亲自将伺候自己的得力太监刘兴桥遣去，服侍她的生活。而刘太监在府内的名字‐‐&ldo;德寿&rdo;，还是溥仪的父亲给起的。不言而喻，他是伺候溥仪父子两辈、又是溥仪从北府带进宫的贴身太监，可见溥仪对她不薄。

另外伺候她的太监，一个是张文洋，一个是李太监，都是宫里有经验的过来人。她走到哪儿，这三个太监就跟到哪儿，称得上是俯首贴耳的随从。

一次，文绣到储秀宫婉容的住处，事先也没打个招呼，带着刘兴桥等人就进了宫。

&ldo;哟，您来了？&rdo;孙耀庭见了刘兴桥，一打千儿。

&ldo;这不，淑妃也来啦。&rdo;刘兴桥一指屋里。

&ldo;我得喝点儿水。&rdo;正说着，文绣出来了。

&ldo;奴才给您沏茶去，您稍候我就来。&rdo;

&ldo;别介，&rdo;文绣一扬手，&ldo;你们这儿有小桶儿吗？&rdo;

&ldo;有，有……&rdo;孙耀庭闹不清她要干什么，连声地答应着。

&ldo;那给我打点儿&lso;井不凉&rso;来！&rdo;（注：此为北京土语，意为从井里现打上的凉水。）文绣一口道地的京腔。

他明白了，淑妃要喝井里现打上来的凉水。他忙颠颠儿找来了个干净的小水桶，从院中的深井里打出了多半桶凉水。

&ldo;倒喽！&rdo;文绣站在井边盯着打上的凉水，见孙耀庭倒掉桶里的水后，又麻利地吩咐：&ldo;得，再打一桶凉水上来。&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