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太监孙耀庭回忆录(贾英华)_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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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溥仪没搭茬儿，径自走入了大殿西侧，仍是大骂不止。&ldo;这些坏太监，一个也不能留下！&rdo;

&ldo;皇上是说太监放的火？&rdo;王怀庆小声地对载涛嘀咕着。

&ldo;不可能，太监不会在宫里放火。&rdo;

&ldo;怎见得？&rdo;溥仪咬定信其有。

&ldo;宫里几百年，从来没有过类似的事儿，凭白无故怎能放火呢？&rdo;

&ldo;也是呀。可听说太监偷了宫里珍宝，为了消脏才放的火。有这个说法？&rdo;为人圆滑的王怀庆，对此不加可否。

&ldo;太监来这儿，绝不敢偷盗！&rdo;载涛宁可信其无。

争论了半天，最终也没结果，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于是，二人奏报溥仪后，一同奔了建福宫。

而溥仪在养心殿依然气得火冒三丈，一会儿，又急得跑到养心殿外，看着冲天的大火，一个劲儿转圈不已。旁边的太监，听见了溥仪大骂太监的话，偷偷地传了出去。

大火还没扑灭，宫内暗地里早已经闹得比大火还人心鼎沸。自然，孙耀庭也得知了此信儿。

虽然，皇后婉容那天没去看电影，但这把大火却吓得她不轻。她住的储秀宫离建福宫忒近，看得也更清楚，殿顶的火焰冲天而起，把储秀宫映得火红火红。她与溥仪通了电话，被告知，不要离开宫里，也不要去看火。她与宫女、太监站立在院内，默默地望着不远处那团团大火……

神武门附近，一片混乱不堪。意大利救火车早已把机器架上，将皮管子通到了筒子河里吸水，而且，把软梯勾在了紫禁城城墙上。神武门一会儿打开，一会儿闭上，成了随时启闭的城门。

市里的消防队也驾着消防车赶来了。太监、宫女，以及各种杂役都上了阵。因时过夜半，大多数杂役已出宫，费了许多周折，才算彻底扑灭了这场大火。

至于这场大火的起因，溥仪一直认为是太监所为。他在几十年后《我的前半生》中，也曾以比较肯定的口气，描述了此事。

事实的真象，还有另外一种说法。据孙耀庭所知，当时确是管电的人忘了拉电闸，而且电线又是旧的，因跑电才引起了火灾。由此，建福宫大火之迷，已成为紫禁城&ldo;逊帝&rdo;时期一大疑案。

当时，孙耀庭忐忑不安地站在院内，一直伴随着救火之夜，直到眼睛实在睁不开了，才进屋和衣倒在炕上。

这一夜，带给他的并非什么好兆头。有人曾告诉过他，梦见着火会发财。可如今，他亲眼见到了紫禁城的大火，却交了恶运。

第二天一早，他得知，西北角一片古建筑统统化成了灰烬，惋惜地叹道：&ldo;这场大火烧了那么一大片，将建福宫、静宜轩、宗政殿全烧成了瓦砾，还烧毁了那么多国宝，太可惜了噢！……&rdo;（注：据一九二三年六月二十八日《北京日报》著文载：&ldo;溥仪住所与发火处只一墙之隔。当火头飙发之时，瑾、瑜两太妃及各宫眷等均立殿外，状颇张皇。事后由绍英报告，计焚去：建和宫，计九间。鸾仪亭，计东西配殿九间。德日新，计七间。延春阁，计大小七十二间。广盛楼，计七间。静宜轩，计七间。东西廊子，各七间。门楼一座。中正殿后佛楼，计十间。中正殿，计五间。香云阁，计东西殿各五间。宝华殿，后檐烧毁，前檐未动，以上各处共焚去一百三十二间。&rdo;）

&ldo;是可惜呵，&rdo;范二师父沮丧地说，&ldo;可惜，咱们在宫里也呆不了几天喽！&rdo;

&ldo;是吗？……&rdo;听了这话，孙耀庭将信将疑。

果然，火灾引起了宫内对于太监前所未有的强烈非议。溥仪召来了几位师父，执意将宫中的太监尽数遣出紫禁城。而几位师父以祖宗定制不可逾改为由，劝他改变主意。他不肯，似乎主意已定。

&ldo;这些太监可恶透了，静宜轩就是他们放火烧的！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弄不好，我得死在这些人的手里头！&rdo;

谁说也不行，他固执己见。但此举却又受到了瑾、瑜太妃的反对，她们的一致意思是，如果数百年的太监祖制一旦废弃，仅存的皇室尊严何在？溥仪的师父来回劝解、调和，却没有丝毫成效。

是否遣散太监？两种截然相反的见解相佐，如冰炭相交，难以相容！

溥仪怒火中烧，而宫内的太监则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纷纷奔走相告，咬耳鼓舌。就连消息不太灵通的景仁宫，也一会儿一个传闻，谣言迭起。

&ldo;万岁爷要惩办太监啦！弄不好得死几个呢！&rdo;

&ldo;嘿，万岁爷大怒，把皇叔涛贝勒都请进宫啦！&rdo;

&ldo;咳，也甭光听万岁爷的，据说两位太妃和载沣都不同意散了太监。这是祖制嘛！……&rdo;

一忽儿，孙耀庭又惊异地听说，皇上一早就去了北府，对载沣声言，&ldo;如果不同意遣散太监，我就不回养心殿了！&rdo;他的意思是，如果回去，也保不其让太监害死‐‐描绘了一幅可怖的情景。

溥仪不肯回宫，竟然急得憨厚的载沣居然在慌乱中碰翻了茶碗，弄湿了衣袍。直到载沣无可奈何地勉强同意了他的要求，他这才返回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