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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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顾无言，胥衡半晌才缓过来，怀中少年身体温热，他忍不住珍重地蹭蹭他，怎么也抱不够似的静静挨着他。“小宝，院子里的花开了，你要去看看吗？”“好啊。”阮宋总算没有再躲着他，放了学由胥衡车接车送，去他院子里撒欢，胥衡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往常他也常常这么做，只是有些东西变了，阮宋便品出些别的味道来。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一个人的胃，胥衡可以说是十分心机。但是他们也不敢太放肆，晚些时候胥衡只能老老实实把他送回去，在门口看着他进去。宋家人看他看得紧，对胥衡拐走他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阮宋开心就行，却万万不会再允许阮宋留宿在他家，也不再信他去同学家住的鬼话。阮宋像是灰姑娘，天亮了就要回家的。就这般又过了半月，阮宋踩着红线不敢造次，却是宋雪微先给他打了电话，跟他说今天家里头没人，陈姨也请假了，让他晚些回来。阮宋这几天都没玩够，自是欢欣鼓舞地应了。吃过了饭，少年蹲在院子里数花，一朵一朵心满意足数过去，捡了两瓣掉落的花瓣揣兜里悉心放好。夕阳无限好，近黄昏也无限好，阮宋站着身闭上眼闻那幽幽的花香，落日余晖打在身上也是暖融融的，让呼呼吹来的风都带着热气。他好久没有在这里休息过了，于是兴冲冲跑向自己的房间，想趁着天没黑再看看从房间里看下去是什么模样。沿着旋转扶梯走到一半，正对着胥衡房间的那一处时，却看到那处神秘的阁楼，阮宋停下来。他从来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以前也从不好奇，但现在却变了。新纪元里的主脑由于他的记忆，对里面有什么并不知情，随意幻化出了一个空间来糊弄他。但是里面有东西，而且是对胥衡很重要的东西，阮宋可以肯定。现在他已经算是胥衡的男朋友了，好奇一点没关系的吧，有什么是男朋友不能看的？阮宋回头，眼睛亮闪闪的看向胥衡。“怎么了小宝？”胥衡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明显一顿。阮宋更加好奇，拉住他的手摇晃着撒娇：“那里面有什么？我能去看看吗？”胥衡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眸色有些暗，“真的要去看吗？”见他点头，胥衡沉默半晌，才越过他直直走去，阮宋还在后面嘀嘀咕咕：“我不能看吗？”“以前不能，但现在能了。”胥衡说。那间房没有锁门，困扰阮宋许久的好奇心就在一扇门之后悄然打开。“只是怕你看到会害怕，如果是你主动要看的话看了可不许怕我。”他说着声音越发的小，像是呢喃。男人牵起他的手，将他拽至门口，随手摸到门口的开关，“啪”一下把房间里的灯打开了。阮宋眸子睁大往里看去。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父母的遗物，不可言说的实验或者机器，甚至是什么秘密的档案室，总之不会是新纪元里一片漆黑的深渊。但里面的景象堪称温馨。阮宋抬脚走进去，捞起地上一个玩偶，熟悉的触感让他更加确定，这是他曾经莫名消失了的玩偶。他转头环视四周，墙面上挂着满满当当的照片，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里面全部都是同一个人，是他自己。从他被接回宋家开始，只零零散散有几张，应该是宋家几人拍的，不知道胥衡怎么拿到的。再就是大一些的照片，记录他掉的第一颗牙，吃的每一岁生日的蛋糕，第一次出门，第一次和别的小朋友交流。他小时候的照片比较少，多是记录他的各种第一次，再大些，尤其是到他十八九岁的时候，明显能看到照片的数量激增，并且开始变得无意义起来。阮宋捏起面前的一张照片，是他前年的时候，在数院子里的玫瑰，照片里的少年明显很欢喜，勾着柔软的笑。斜斜打来的光让照片变得有些模糊，光影下的少年简直像是花间的精灵。仅是一张照片，就能看到拍摄者满满的爱意。阮宋一张张看过去，很多照片他并不知道胥衡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拍下的，但在他十八九岁激增的照片数量能够看出男人剧变的心境。小时的照片仅为记录，能看到男人看着自家小孩长大般的喜悦，而十七八岁的照片总有些旖旎的味道，满溢的感情顺着照片倾泻而出。桌上博物馆似的展览着许多小物件，那只丑猫玩偶就在那里，端端正正摆在正中间。包括很多他送的东西，或者他用过的东西，密密麻麻堆满了房间，一眼看过去，其实会有些毛骨悚然。只通过这小小的角落，便能够窥见布置房间之人内心的偏执。阮宋的表情让胥衡有些忐忑，他既想让少年窥见他阴暗偏执内心的一角，向他揭露自己就是一个变态，又害怕少年真的会因此害怕他。因此长久没看到他的反应，只见少年不断观察着每一个物件，让他内心煎熬着，有些控制不住的慌乱。他拉住少年的手，“别看了，我们出去吧。”阮宋只淡淡撇开他的手，依然埋头看桌上罩着玻璃罩的各种物件。胥衡有些慌了，更多的是后悔，后悔自己脑子一热跟抽了似的，要带他来这里，他上前挡住他的视线，不让他继续看。少年若有所思地抬头，就看到男人明显慌乱却要故作温和的笑脸。“别看了，我在下面做了些点心，应该烤好了，我们去吃吧。”他试探性地拉起阮宋的手，却拽不动，“小宝？”见阮宋神色淡淡，没什么表情，胥衡心里咯噔一下，强硬地拉过他的肩膀往门外带，“走了小宝，去吃好吃的，这里是我随便布置的，没什么好看的。”“你慌什么？”阮宋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胥衡一顿，停住。阮宋挣开他的手，“我还要继续看，你先去吃吧。”胥衡好像一下子愣住了，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小宝，你你不害怕吗？”“我害怕什么？”阮宋惊讶。“没，没什么。”胥衡像是从水里捞了出来，一下子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才有了活过来了的感觉。阮宋捏起一张照片，有些好笑地说：“这是我吃糖粘掉牙齿的那一次！你怎么连这个都有？”他说着又去一张一张看下一张照片，偶尔嘀嘀咕咕说起来当时发生的事。胥衡听着，凉下来的身体总算开始回暖。原来他不觉得害怕，只是觉得有趣。胥衡捻着自己的指尖，感觉自己心尖都颤了颤，不住想着，他怎么能这么好这么好。好得自己都不知道要对他多好才算好。少年看得入迷，一屁股要坐到地上，被胥衡拉了个垫子过来垫着。眼见着他看得津津有味，胥衡垂着眼，忽然萌生出了把门锁上，从此只有他们两个的想法。然而只冒了个苗头，就被他无情掐断。他不可能舍得，也做不到，他宁愿毁了自己。胥衡暗着眼，声音却轻柔得很：“小宝慢慢看，我去下面拿点心给你吃。”阮宋坐在地上看了一晚，还要拉着胥衡一起看，看到有趣的还会捂着嘴咯吱咯吱笑，半点没有害怕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少年才意犹未尽地收手，胥衡试探着说：“回去吧，我送你回去了。”阮宋拍拍屁股站起来，觉得还挺有意思，舍不得走。临到车上了，还侧过身来，眼睛亮亮的说：“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偷偷藏了那么多东西，可真会瞒。”胥衡见他对房间里的东西除了好奇真的再没别的情绪，才彻底放下心来，捂嘴轻咳一声，轻声说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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