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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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雪雁低垂着眼脸，呐呐道：&ldo;我明白，姑娘肯应允出行，全是为了我，但是，能不能复原，我本不在乎，姑娘实在不必如此。&rdo;

黛玉轻轻摇头，温婉道：&ldo;不要再说不在乎，女子多半视容颜为命，你原是小家碧玉，如今落得朱颜暗改，心中不知有多难过，你总是暗自隐忍，但你的心思，我岂会不知？&rdo;

雪雁欲要再劝，眸中却有泪水零落，一时哽咽难言，黛玉按住她的手，旋即道：&ldo;行了，你也别太担心，我已经想过了，明儿个是小年，宫里必定要设酒宴，我们悄悄出去，不会有人发觉的。&rdo;

雪雁听了，只得罢了，顿了一下，将袖中的青玉钗抽出，问道：&ldo;姑娘，这支钗怎么处理？&rdo;

黛玉看也不看，摆手道：&ldo;这本是娘亲之物，这些年从未离身，如今被那男子拾到，虽然拿回来了，我却不愿再戴，你放进盒子里，收起来罢。&rdo;

雪雁点了点头，自行下去料理。

第5章：践诺

次日起来，已是腊月二十四，一早便有人至凤藻宫，请元妃参加太后、皇后一同主持的内廷家宴，元妃欣然应命，因将黛玉、探春唤到跟前，嘱咐了几句，便带着宫女自去了。

候元妃去后，底下的人送上酒席，请黛玉、探春就座，两人推辞不过，浅斟缓饮一番，便散席歇息。

午休毕，因见时候不早，黛玉换了外出的衣服，又让雪雁打点一番，趁着底下的人都在吃酒庆贺，悄悄地出了凤藻宫，取路折往梅林旁的凉亭。

及行至那儿，昨日相约的那个男子早已经到了，依旧是一身常服，云过天青色的长袍，罩着貂皮斗篷，腰际结一枚瑞玉连环佩，冬日的冷风吹过，金冠下逸出的一缕乌发随之轻拂，越发显得风神俊朗，神态潇潇。

听得脚步声，他早已含笑看了过来，口中道：&ldo;我等了好久，姑娘终于来了。&rdo;

黛玉抬眼看他，温婉道：&ldo;让阁下久候，是我的不是，不过，这儿景致甚佳阁下边看边等，也是极好的。&rdo;

李稹微微含笑，如春风吹动波心，声音中却分明带着一丝玩味：&ldo;昨儿个我便说过，人面梅花相映，花远远不及人，这儿景致的确不错，但姑娘不来，一切都不过是点缀而已，根本不能入眼。&rdo;

黛玉愕了片刻，直羞得颊上红霞漫布，丹唇启音，淡声道：&ldo;一见面就说这种话，可见当真是登徒子了。&rdo;言罢，方挽住雪雁，踏着莲步，徐缓拾阶而上。

她这样轻嗔薄怒，李稹却并不介怀，只带笑注目凝望，见她靥上妆容淡淡，一头乌丝，盘成最简单不过的连云髻，以珊瑚嵌东珠钗随意扣住，身上一袭莲青色对襟轻罗云裳，下面系着盈盈袅娜的鹅黄色百褶裙，搭配着银丝素锦披风，清减中透着素雅，这样的气质品格，实在宛如一掬静水，潺潺流入人心，令人神为之夺，魂为之销，油然生出呵护心动之情。

看着步履翩跹宛似神女，渐行渐近的黛玉，李稹眉间心底，都有片刻的失神，候清醒过来，却是依旧笑道：&ldo;今儿个姑娘也穿青色衣服，可见与我心有灵犀，只是妆扮实在有些素减，衬着姑娘的脸色，未免太淡了些。&rdo;

黛玉心中更是着恼，唾了一口，方道：&ldo;只是偶尔选了青色，谈不上什么心有灵犀，至于妆扮，不是有一句话么，女为悦己者容，这儿又没有别人，只有你这么个登徒子，我何必为这个操心？&rdo;

李稹唇边笑意愈深，负着手道：&ldo;姑娘揶揄人的本事，实在长进了不少，让我觉得，若是能够时常与姑娘说话斗嘴，今后我的日子，必定能有趣很多。&rdo;

黛玉嘴角一扬算是微笑，淡淡道：&ldo;是么？我的想法正好相反，我觉得，若是要我长久对着阁下，只怕我要少活十年。&rdo;

这番话说得冷淡而断然，李稹脸色微沉，似乎有些气恼，须臾却又恢复过来，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声音中亦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意：&ldo;姑娘言下之意，是不是常为我说的话生气？姑娘不必太介怀，待我吩咐下去，让太医院的人开些平心静气的药，保管姑娘长命百岁，能时常与我针锋相对。&rdo;

看着他嬉笑不羁的神色，黛玉心头怒气不减，却到底还是念着雪雁的伤势，不得不忍耐下来，轻挽云袖，袅袅行礼如仪，忍气吞声道：&ldo;阁下素爱说笑，我心里很明白，只是，时候不早，还是说正经事要紧。&rdo;

眉眼如烟，眸光轻飘飘落在他身上，声音亦柔缓下来，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急切：&ldo;我已经如约来了，阁下也应打趣够了，昨儿个阁下应承的事情，想必还记得吧？&rdo;

看着她烟眉深颦，一副急迫不已的神色，李稹便觉得心中不忍，一时竟忘记揶揄，只颔首道：&ldo;答允姑娘之事，我又岂会忘记？&rdo;

黛玉眼波一闪，已经抬起头来，看了过来，在她的注视下，李稹只觉得心头生出莫名的欢喜，含着清浅笑意，温然道：&ldo;昨天回去，我传了太医院的人问话，原来果然有&lso;琼玉复颜膏&rso;，是那些御医一同配制的，内中有玉屑、琥珀、珍珠粉、清露、白獭髓，又兑了淘澄净了的四季花汁，其中尤以白獭髓最为珍贵，据说千金难求，祛疤复颜，效果极好。&rdo;

听得他一个男子，细数闺阁妆扮用物，黛玉好笑之余，也感念他的一番细心，沉吟须臾，因道：&ldo;我看过一本书，内中记载，当年吴主孙和的邓夫人意外受伤，太医便是以白獭髓、杂玉与琥珀屑合药，敷面之后，不但立刻复原如初，还更胜从前。&rdo;

李稹含笑听了，看向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赞许，湛然道：&ldo;这个药方，太医也提过，姑娘才识渊博，实在不凡。&rdo;

黛玉不语，只定定看着他，双眸明湛如星辰，流露出灼热的焦急和殷切的期盼。

她的心意，李稹如何会不知，抬手理了理衣襟，旋即道：&ldo;姑娘且请放心，这种&lso;琼玉复颜膏&rso;药性温和，适合各种肤质，在后宫妃嫔中极受欢迎，因顾念着姑娘的侍女伤势甚重，我打算让太医将配好的药膏都拿出来，有备无患，不料竟只剩下两盒了。不过，那些太医也说了，这药膏甚是珍贵，药效又好，无论多重的伤，用过半盒，都能恢复如初。&rdo;

黛玉且惊且喜，不觉舒展双眉，声音中亦带着毫不掩饰的欢畅：&ldo;如此说来，我这侍女的伤势，很快便能恢复了？&rdo;

李稹点了点头，应承道：&ldo;这个自然，想来那些太医绝不敢夸大其词。&rdo;

说到这里，唇边泛出一缕温文如玉，接着话头道：&ldo;虽然他们说得信誓旦旦，但我想着，既然东西好，不妨都拿过来，对脸颊的伤势自然更好，姑娘也能更放心。&rdo;

说着，果然从袖中摸出两个小小的粉彩珐琅圆盒，抬手递了过来，旋即嘱咐道：&ldo;用的时候，先以清水洁面，再在脸上细细敷一层，保管要不了十天，你这侍女的容貌便会痊愈，风采更胜从前。&rdo;

黛玉听得更是神往，移步亲自接过，仔细看时，圆盒描画得甚是精致，一启盒便有香气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药膏呈现碧色，如一方上好玉石，触手甚是清凉，一看便知是极贵重合用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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