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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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1页）

小姑娘已回来了，手里托着个盘子，不知何时已到了他身后。

李寻欢勉强笑了笑，将人像藏人了衣袖，道：&ldo;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也许是天上的仙女吧……&rdo;

小姑娘眨着眼，摇着头道：&ldo;你骗我，天上的仙女都很快活，她看来却是那么忧伤……&rdo;

李寻欢道：&ldo;地上既然有许多快活的人，天上为什么不能有忧伤的仙子？&rdo;

小姑娘道：&ldo;可是你却并不快活，因为你喜欢她，却得不到她，我猜得对不对？&rdo;

李寻欢的脸色变了，一颗心也沉了下去。

小姑娘笑道：&ldo;你用不着再瞒我，看你的脸色，我就知道猜得不错。&rdo;

李寻欢苦笑道：&ldo;那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rdo;

小姑娘道：&ldo;既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你为何直到现在还忘不了她？&rdo;

李寻欢沉默了很久，黯然道：&ldo;等你活到我这样的年纪，你就会知道你最想忘记的人，也正是你最忘不了的！……&rdo;

小姑娘慢慢地点了点头，慢慢地咀嚼着他这两句话中的滋味，似也有些痴了，连手里托着的盘子都忘记放下。

过了很久，她才幽幽地叹息了一声，道：&ldo;别人都说你又冷酷，又无情，但你却不是那样的人呀。&rdo;

李寻欢道：&ldo;你看我是个怎样的人呢？&rdo;

小姑娘道：&ldo;我看你既多愁又善感，正是个不折不扣的多情种子，你若真的喜欢上一个女人，可真是那女人的福气。&rdo;

李寻欢笑了笑，道：&ldo;这也许是因为我还未喝酒，我喝了酒后，就会变得麻木了。&rdo;

小姑娘也笑了笑，道：&ldo;那么我还是赶快喝些酒吧，我也想变得麻木些，也免得苦恼。&rdo;

她忽然拿起盘子上的酒壶，将半壶酒喝了下去。

越是年轻的人，酒喝得越快，因为喝酒也需要勇气。

越有勇气的人，醉得自然也越快。

小姑娘的脸已红如桃花，忽然瞪着李寻欢道：&ldo;我知道你叫李寻欢，你可知道我叫什么？&rdo;

李寻欢道：&ldo;你没有说，我怎会知道？&rdo;

小姑娘道：&ldo;你没有问我，我为何要说？&rdo;

她咬着嘴唇，慢慢地接着道：&ldo;你不但没有问我的名字，也没有问我是什么人，怎会一个人留在这里，别的人到哪里去了……你什么都不问，是不是觉得你已快死了，所以什么事都不想知道。&rdo;

李寻欢笑了笑，道：&ldo;你醉了，女孩子喝醉了，最好赶快去睡觉。&rdo;

小姑娘道：&ldo;你不想听，是不是？我偏要告诉你，我没有爹，也没有娘，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五年前小姐把我买下来了，所以我就姓林，小姐喜欢叫我&lso;铃铃&rso;，所以我就叫做林铃铃……&rdo;

她吃吃地笑着，接着道：&ldo;林铃铃，你说这名字好不好？就像是个铃，别人摇一摇，我就&lso;林铃铃&rso;地响，别人不摇，我就不能响。&rdo;

李寻欢叹了口气，这才知道这小姑娘也有段辛酸的往事，并不如她表面看来那么开心。

&ldo;为什么我总是遇不着一个真正快乐的人呢？&rdo;

铃铃道：&ldo;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人留在这里，告诉你也没关系，小姐叫我留在这里，就是要我看着你，每天想法子让你喝酒，让你的手发抖，她说只要你的手一开始发抖，你就活不长了。&rdo;

她瞪着李寻欢，像是在等着他发脾气。

但李寻欢却只是淡淡地一笑，道：&ldo;十年前就已有人说我快死了，但我却还是活到现在，你说奇怪不奇怪？&rdo;

铃铃瞪着眼，道：&ldo;我已告诉你，我是在害你，你为什么不骂我？&rdo;

李寻欢道：&ldo;我为什么要骂你，你只不过是个小铃铛而已。&rdo;

他长叹着接着道：&ldo;每个人活在世上，都难免要做别人的铃铛，你是别人的铃铛，我又何尝不是？那摇铃的人自己身上说不定也有根绳子被别人拎在手里。&rdo;

铃铃瞪着眼，瞧了他很久，突然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道：&ldo;我现在才发觉你这人真不错，小姐为什么偏偏想要你死呢？&rdo;

李寻欢淡淡笑道：&ldo;一心想要别人死的人，自己也迟早要死的。&rdo;

铃铃道：&ldo;但有些人死了，大家反而会觉得很开心，有些人死了，大家却都难免要流泪……&rdo;

她垂下头，幽幽地接着道：&ldo;你若死了，我说不定也会流泪的。&rdo;

李寻欢笑道：&ldo;因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至少我们已认识了许多天。&rdo;

铃铃摇头道：&ldo;那倒不见得，我认识那位郭先生比你久得多，他若死了，我就绝不会流一滴眼泪！&rdo;

她自己笑笑了，又补充着道：&ldo;因为我若死了，他也绝不会流泪。&rdo;

李寻欢道：&ldo;你认为他的心肠很硬？&rdo;

铃铃撇了撇嘴，道：&ldo;他也许根本就没有心肠。&rdo;

李寻欢道：&ldo;你若真的这么想，你就错了，有些人表面看来虽然很冷酷，其实却是个有血性，够义气的朋友，越是不肯轻易将真情流露出来的人，他的情感往往就越真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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