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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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岳兰现在是一个二十三岁、端庄而成熟的姑娘了。她出落得惊人地美丽、战火的洗礼使她带有一种英姿飒爽的神态。宁业中在宇宙飞船施工现场找到她。她奔过来，长久地握着宁业中的两只手，摇呀摇的，两只明亮的眼睛瞅着宁业中的胡子拉碴的脸，亲切地说：&ldo;你怎么也不写下你的军邮号码?教我回信也没法回。你的中微子电讯机。我跟邵伯伯谈过，他还挺感兴趣哩。对了，你住在哪里?招待所?回去刮刮胡子，换换衣服，跟我上邵伯伯家吃晚饭，好吗?&rdo;

宁业中局促地站着，嘿嘿地笑。

&ldo;去吧，去吧!&rdo;岳兰轻声说。&ldo;如果你能跟&lso;东方号&rso;联系上，邵伯伯不知多么感谢你!……我也是。&rdo;

邵子安显着地苍老了。战争期间，他在深深藏在地下的导弹工厂工作，长期见不着阳光，白发也增加了。但他依然精神矍铄。老俩口住在宇航城圆形会议厅的传达室里，这所房子经历过战争的浩劫后只毁掉一个角，现在草草地修复了。邵子安十分高兴看见宁业中，他和钟亚兵一样，是继恩的好朋友。

晚饭桌上，邵子安问起了中微子电讯机。

&ldo;图纸都在通讯兵总部里。&rdo;宁业中解释道。&ldo;由于保密守则，我没有带回来。我们开个介绍信，就可以拿到，或者干脆借一台先用用。&rdo;

&ldo;可是。&lso;东方号&rso;出发六年了，它的轨道根数肯定已经发生重大变化，还能找得到踪迹吗?&rdo;邵子安满怀希望地问道。

宁业中回答得很干脆：&ldo;战争期间，我做过试验，千分之一秒钟能扫描一个平方弧秒的天区。&rdo;

邵子安沉吟着，但是岳兰比他算得快。

&ldo;我们只需要扫描三十弧度见方的天区，也就是九百平方弧度，顶多四个半月时间……&rdo;

&ldo;要昼夜不停地干。&rdo;宁业中补充说。

&ldo;当然昼夜不停地干，争分夺秒嘛‐‐要恢复战后创伤，哪项建设工程不是这样?&rdo;

&ldo;可是，&rdo;宁业中犹疑着。&ldo;宇宙飞船……&rdo;

&ldo;你是说&lso;前进号&rdo;?没问题，再有一年就建造好。&ldo;岳兰十分爽朗地回答。&rdo;首先要跟失去的人联系。唉，业中，你这是多大的功绩!如果找回继恩他们，我们给你请授勋章!&ldo;

邵子安微微笑着，持重地说，&ldo;当然，这首先是科学上的创举，征服宇宙空间的新成就。有人说，战后恢复国民经济，首要的是盖房子。改善人民生活，星际航行‐‐那就先放一放吧!也有人说，&lso;东方号&rso;飞出去都六年了，杳无音讯，茫茫太空，哪儿找去?再造&lso;前进号&rso;，无非是浪费国家急需的资财罢了……&rdo;

宁业中不安地听着。他刚才想说又不敢说的正是这话。

邵子安变得严肃起来：&ldo;是的，我们首先要治疗战争创伤，恢复国民经济，但是科学研究要不要立刻上马?加速器、核聚变、人工合成生命、电子脑、星际航行‐‐这些尖端科学可以带动我们整个科学技术提高到新的水平。发射&lso;前进号&rso;，不仅是为了找寻&lso;东方号&rso;，更重要的是开拓太阳系外宇航研究领域，探索新的未知世界，使我们对于客观物质世界的认识达到新的高度。哦，战争结束了，新的一场战争又开始了，这是科学技术的竞赛。还是那句老话：落后就要挨打。打垮了老修，还会冒出新的霸王，新的超级大国，新的战争策源地。不拚命发展科学技术，行吗?至于我，继恩和继来已经飞走了八年，战争中我又看到牺牲了多少好青年，他们就算真的为了科学事业牺牲了，又有什么?&rdo;

被激情点燃了的邵子安变得年轻了，他的一双鹰似的锋利的眼睛又恢复了青年时代炯炯发光的神采。他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宁业中，自己点燃了一支，又说下去：&ldo;还来谈谈你的发明。找到&lso;东方号&rso;，不是为我去找寻儿女，而是宇航科学上划时代的发明。岳兰说给你请授勋章，我看是配得上的。你想想，能够找到七万五千亿公里以外，一个仅仅长一百八十米、径八十米，跟一颗小小行星差不多大的、以每秒四万公里速度运动的天体，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这不是科学上的高峰吗?全世界有哪个国家、哪个人解决过?&rdo;

短短几句话说得宁业中浑身发热，他把没有点着的纸烟一扔，立起身来说。

&ldo;您派个人出趟差，我陪他去，借一台……&rdo;

&ldo;我和你去。&rdo;岳兰爽朗地说，伸手按他坐下。&ldo;不过别急。我还有点儿不大明自。你的中微子讯号能够到达他们那儿，我是毫不怀疑的……&rdo;

&ldo;只要他们在宇宙空间……&rdo;

&ldo;他们不在宇宙空间又在哪儿啦?你这书呆子!&rdo;岳兰嘲弄他说。&ldo;在地狱?不，假定他们收到你的讯号……&rdo;

&ldo;他们一定收得到。&rdo;宁业中又插嘴说。

&ldo;我已经说过我毫不怀疑了。问题是。他们怎么回答?&rdo;

宁业中犹疑起来。

&ldo;他们有一般的微波通讯设备吗?&rdo;

&ldo;有的。&rdo;

&ldo;功率大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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