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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阮烟的生平后,闻瑕迩除了在孤星庄“改邪归正”一事有些惊讶外,别的倒是没多大反应。
而从这青年的讲述中,不难听出青年对如今的阮庄主有些敬佩之意。但在闻瑕迩看来,这阮烟所做之事除了挽回了自家的名声和让阮家的孩子脱离魔爪之外,实则对旁人并未有什么进献,也不知是为何能让他人如此敬重。
闻瑕迩把这疑问直白的提了出来,青年却是说道,他们敬佩的并不是阮烟整改孤星庄一事,而是另外一桩事。
阮烟有位夫人,一直被养在深闺从未露过面。
二人成亲数年,膝下却无一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就在众人都以为阮烟会另娶或者休妻之时,阮烟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一晃过了二十多年,阮烟的夫人仍旧还是那位夫人,而那位夫人近几年来还得上了一种怪病,常缠绵卧榻,阮烟为治好这位夫人,悬重金求医,至今墨南城内还张贴着求医的告示,可见对其妻用情之深。
闻瑕迩听到这里,心中便生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孤星庄的人出现在冥丘想要抢夺他的典籍,莫非是阮烟为了救自己的妻子?
但这年头在他脑海里仅存了一瞬,随后便被他抛之脑后。原因无他,他那堆典籍里全是记载的关于阵法符法的内容,和治病救人根本搭不上边。
今日是闻瑕迩待在医庐的最后一日,得知这个消息后,他端起手边上的药碗一饮而尽,然后朝坐在他对面的君灵沉伸了伸手。
君灵沉拿出芸豆糕放在了闻瑕迩手中,闻瑕迩拆开油纸,里面正躺着五块白糯的芸豆糕,一块不多一块不少。这半月下来闻瑕迩已经习惯了每日喝完药的五块芸豆糕,倒也没再继续和君灵沉耍性子。
他吃完之后擦了擦手,向君灵沉眨了眨眼,道:“我觉得可以拆身上的布条了。”
君灵沉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他身后,手法娴熟的解开了他的衣服,开始拆肩头的布条。这段时间,闻瑕迩换药都是由那青年学徒换的,而每次解衣服拆布条的事则落在了君灵沉的身上,也不外乎君灵沉手法越来越熟练,脱他的衣服就跟脱自己的衣服一样。
闻瑕迩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肩头,等到最后一截布条从他身上抽离时,看清肩头的情况时,他眼中期待的光亮瞬间黯了下来,“那个小学徒不是说不会留疤吗……”
他肩头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皮肤也已经基本长成了之前身体的颜色,只是靠近锁骨的位置多了一圈淡粉色的痕迹,看着像是伤口愈合后留下来的印记。
君灵沉看了一眼闻瑕迩的锁骨,道:“你是男子。”
“我知道啊。”闻瑕迩拉好肩头的衣服,小声嘀咕道:“可是我还没娶亲……”他边说边下意识的看了君灵沉一眼。
君灵沉眼中的情绪凝固了一瞬,之后什么话也没再说。
他们所处的医庐在墨南城外,离城内的孤星庄还有些距离。
君灵沉似乎与医庐的主人熟识,临走前还特意去那医庐主人的房中道了别,至于二人在房内说了什么,守在医庐外等君灵沉的闻瑕迩就不得而知了。
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后便能看到墨南城的城门,闻瑕迩和君灵沉肩并肩的行走在林间小路上,日头有些毒,但好在树荫下足够阴凉,并不觉得阳光刺眼,而罩在闻瑕迩头顶的小红伞还彻底帮他阻挡了外界照射来的光线,是以倒也不觉得炎热。
只是让他有些不习惯的是,君灵沉和他同撑一伞之下,那伞柄也还落在君灵沉的手中。
闻瑕迩心内估摸着君灵沉是怕那日在街上他被忽然窜出来的小孩撞掉伞的事再次重演,所以这才把伞握在自己手中,闻瑕迩对此也没去深究,毕竟他这伞一掉就耽误了半个月的光阴,若是再来一次恐怕他真的得魂飞魄散了,于是他对君灵沉这一举动保持了缄默,乖顺的接受。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达了墨南城。
闻瑕迩和君灵沉二人走在墨南城内的街道上,一路上频频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热切瞩目。
而闻瑕迩把原因全都归咎到了君灵沉身上,毕竟像他心上人这般出挑的美男子实在是世间罕有,闻瑕迩对此也有些怅然,因为这意味着喜欢君灵沉的人会越来越多,而他能顺利把君灵沉娶回家的机会也变得越来越渺茫,任重而道远,他甚至有些坏心眼的想,若是君灵沉能变丑几分就好了。
这么想着他便偷看了一眼君灵沉的侧脸,随即在心中轻叹了口气,美人还是美的令他移不开眼,就算再丑上个□□分照样还是美人,他这个念头是无论如何都成不了真的。
其实城内的众人会向闻瑕迩和君灵沉频频投来视线的原因闻瑕迩只猜中了一半。
君灵沉的确是万里挑一的美男子,若是一人出行,过路人向他投来目光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恰逢这美男子此时身旁多了一个长相也还不赖的男子,并且二人还同撑着一把伞,这视线其中的意味便有些变味了。
君灵沉带着闻瑕迩似乎并非直奔孤星庄而去,虽然君灵沉什么也没说,但闻瑕迩猜测君灵沉要见的人恐怕是之前提过的常远道。
果不其然,他们在进到一个茶楼的雅间之后,便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常远道。
常远道撑着头斜卧在一方榻上,衣衫依旧懒散的披着,他榻前有一乐伶装扮的女子正弹奏着琴曲,琴音婉转连绵,悠扬悦耳,常远道手中握着一盏盛满茶汤的青玉茶盏,半眯着眼十分享受的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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