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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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第2页）

那个叫丽娅，自称是他妈妈的女孩子，微微笑了起来，神情很是得意和满足，她说：&ldo;我还在上学呢。&rdo;

顾阳这个时候想了起来，一开始，这里也是有学校的，但是，当最后一位老师被炸死之后，也就成了一片废墟，他，和他周围的孩子，都已经很久没有上过学了。

可是他妈妈上过学。

&ldo;我们的老师，教我们很多东西，但是作业好难，我做的很吃力，而且想要做作业也好难。&rdo;她变魔术一样地，从地上拾起一个破破烂烂的本子，展示给维尔看，道：&ldo;我花了好长时间，才做完这一道题。&rdo;

那扭扭曲曲的字迹，似乎彰显着这个女孩的文化水平，维尔一时间说不出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他碰了一下本子，大堆的纸屑哗啦啦地掉落了下来，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响动！似乎有敌军闯进来了！

他一下紧张起来，丽娅却拉住他的手，说：&ldo;不要怕，他们不会找到我们。&rdo;

她蒙住他的眼睛，尽管没有任何感觉，他却依然闭上了眼。

似乎过了一瞬间，又过了很久‐‐那些声音，响动，都消失了，敌军似乎没有发现有价值的地方，从他的家里撤走了。这个时候，他才敢再次睁开眼睛。

镜头放大了他的双眼，疲惫，惊恐，冷淡……

劫后余生。

他又偏过头，去看那个幻影，正想要道一声谢，却怔住了……

之前那个女孩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妙龄少女，她手中拿着绣花针，看着维尔，好奇地说：&ldo;是你呀，你怎么又到我家里来了呢？&rdo;

从那一刻开始，顾阳，就要一个人饰演两个角色。

他穿上女装，戴上假发，如同真正的少女一般，出现在卫余的镜头里，她的神情，坚强又冷静，还带着温柔和对世界的希望。这个时候，丽娅还怀着对国家政府作为的期待，她相信战争很快就会结束，相信自己能靠努力获得新的生活。她已经从学校毕业，成为了一名护士。

&ldo;你能想象吗，那些人，受的那些伤，我都不敢置信，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rdo;

她坐在他身旁，和他絮絮叨叨一些事，这个时候，卫余会准备好素材，在之后穿插进去。但顾阳，也得按照他的要求，穿着护士服，在战火里奔跑，为那些遍体鳞伤的士兵服务，凡是跑的慢一些，可能都会失去一条人命。

她站在后方，掀起帘子，大声喊：&ldo;快‐‐快来！&rdo;

她抱着急救箱，朝战火冲过去，一枚流弹与她擦肩而过，在身后不足五十米的地方炸开。

她在地上摔了一跤，还是要站起来，锲而不舍地跑，跑的比死神都要快，比病人，比伤员，比车都要快，她不能慢，一慢，自己也会死去。

顾阳在拍摄的时候，卫余忍不住用镜头死死钉住他的脸，那双眼睛大的可怕，那种神情能从镜头里洋溢出来，那是癫狂的，是坚定的，是像火一样在燃烧的，他们怀着某种信念，在那里奔跑。

&ldo;……是啊，真不敢想象。&rdo;

当画面转到维尔脸上，又不一样了，相比他母亲的坚强，勇敢。这个少年一半的神情都是迷茫和忧郁的，他问：&ldo;你们当时也这样吗？&rdo;

&ldo;我们现在还是这样啊。&rdo;

&ldo;那有什么意义呢？&rdo;

上一辈造出的苦果，在这一辈依然没有丝毫的改善，他想起他和他的朋友在外面吃饭，然后下一刻，整个餐馆都炸开了……形成了火海……他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有朋友再也没有出来……

&ldo;维尔！&rdo;

对方呼救着，大声喊住他的名字，整个人都被火海吞没‐‐他打了个激灵，觉得浑身颤栗，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还在温暖安全，带着朽木味道的阁楼里。

&ldo;是这样吗？&rdo;少女丽娅说，她的脸上又出现了疑惑的神色：&ldo;我以为会好起来呢，我们都是这样想的，通过我们的努力，能够多救下一些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我们的国家会好起来。&rdo;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天真的懵懂和喜悦，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对世界满怀期待。她天真地相信政府宣传的那些话，觉得这只是一时的痛苦，她们能拯救他们的国家。

&ldo;那是不可能的。&rdo;维尔忍不住朝她泼冷水。青年的脸，又是迷惘又是绝望，半张面孔都隐蔽在了黑色的阴影里，他说：&ldo;我告诉你，那都是骗局，现在的政府，过不了多久也被推翻了，新上台的，还是这一套说词，没有用，什么用都没有，都是骗子，不要相信他们的话，没有用的。&rdo;

他停顿了一下，有些恶意地道：&ldo;何况，你救下的那些人，也不一定能活到最后啊。&rdo;

如果是残废，那在这个环境里，还不如死去了比较轻松，谁说不是呢，这可不是讲究尊老爱幼，人性美德的地方，这里只有恃强凌弱，谁强，谁就是硬道理。

&ldo;是吗？&rdo;丽娅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句，她站起来，拿起手边的急救箱，说：&ldo;可是我还是要去试试，能救一个，就救下一个，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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