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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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第1页）

&ldo;勒穆尔是斗牛犬二十号，桑契兹是四十号。&rdo;

&ldo;对。他们会尽快用无线电向你们回报。丹尼男孩现在接近第二大道，仍朝西走。完毕。&rdo;

狄雷尼站在无线电桌旁，房里众人都往这里靠近，转过头，耳朵朝向扬声器。

然后，几乎是耳语声：&ldo;斗牛犬二十号呼叫芭芭拉。听到吗?&rdo;

&ldo;声音很小但很清楚，二十号。&rdo;

&ldo;丹尼男孩在八十二街，第二第三大道之间，往西走。完毕。&rdo;那是女声。

&ldo;勒穆尔是谁?&rdo;狄雷尼问布兰根席。

&ldo;马莎&iddot;勒穆尔女警官，伪装成家庭主妇，购物袋等等一应俱全。&rdo;

狄雷尼张嘴正要说话，但无线电又传来嘈响。

&ldo;斗牛犬四十号呼叫芭芭拉。听见吗?&rdo;

&ldo;听见了，四十号。很清楚。他在哪。&rdo;

&ldo;第三大道，转向往南、完毕。&rdo;

布兰根席不等狄雷尼问便转过头来。&ldo;四十号是拉蒙&iddot;桑契兹二级警探。打扮成正统派犹太教拉比。&rdo;

因此当丹尼尔&iddot;g&iddot;布兰克把棕色纸袋丢进垃圾捅，在他身后不到二十呎的家庭主妇看见了，对街的拉比也看见了。两人都一路跟踪丹尼尔回公寓大楼，但也都已回报他在垃圾桶里丢了东西，以及确切的地点（第三大道八十二街交叉口，东北街角）。在狄雷尼的指挥下，布兰根席派一辆未标示警车将垃圾桶整个拿回来。狄雷尼认为他丢的可能是冰斧。

至少二十人挤进厨房，看两名便衣警探提着垃圾桶进来，放在油布地毡上。

&ldo;我早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调到清洁队，汤米。&rdo;有人唤。几声紧张的笑。

&ldo;倒出来。&rdo;狄雷尼下令。&ldo;慢慢倒。把垃圾放在地板上，每一份报纸都要彻底抖过，每个袋子里都要看过。&rdo;

两名警探带上手套，开始抽出湿答答的垃圾包、包得整齐的袋子、死老鼠（捏着尾巴拎出来）、零散的垃圾、一条沾满血的毛巾。房里充满恶臭，但没人离开。他们全闻过比这更糟的味道。

慢慢进行了将近十分钟，袋子被抽出来，内容物一一倒在地板上，绑起的垃圾包被割开分解。然后两名警探之一伸进手，拿出一个棕色小纸袋，打开，往里瞧。

&ldo;我的老天爷!&rdo;

等在一旁的人什么也没说，但围得更近了，狄雷尼队长感觉自己被往前挤，直到大腿紧抵厨房桌子。警探拎着纸袋底部，慢慢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警徽。

出现了某种反应：一阵集体呻吟，一声惊喘，某种苦痛和畏惧。众人凑近啾看。

&ldo;那是寇普的警徽。&rdo;有人叫，愤怒得声音瘖哑。&ldo;我跟他合作过。那是寇普的号码，我认得。&rdo;

有人说：&ldo;那个肮脏的贱胚。&rdo;

有人一而再、再而三说：&ldo;肏他妈的，肏他妈的，肏他妈的……&rdo;

有人说：&ldo;咱们现在就去逮他。杀了他。&rdo;

狄雷尼一直倾身向前，盯着警徽。不难想象发生了什么事：丹尼尔&iddot;布兰克摧毁证据，把那些证件和玫瑰花瓣冲下马桶或丢进垃圾焚化炉，但这是实心金属，所以他想最好丢掉。这招不聪明哦，丹尼男孩。

&ldo;杀了他。&rdo;有人又说一遍，声音较大。

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他先前始终不透露丹尼尔&iddot;布兰克罪证确凿一事，为的就是希望避免这问题。他知道一旦有警察遇害，所有警察都成了西西里人。他见过这种事发生：一名巡警中枪，他的分局立刻挤满来自全城的警察，身穿格子布挡风夹克或西装，警徽别在领口，自愿牺牲下班时间来工作。有没有什么他们能做的事?任何事?

那是畏惧、愤怒、苦痛与悲伤的混合。你若非其中一份子，是不可能了解的。因为这是一份兄弟之情，不管被杀的警察是否腐败、愚笨、懦弱，都毫无关系。如果你是警察，那么任何警察遇害都损及你。你不能忍受这样。

麻烦在于，艾德华&iddot;x&iddot;狄雷尼队长对自己承认，麻烦在于这一切他都能在理智层面上了解，同时又不像这些瞪着遇害警察的警徽的人情绪激昂。他要自己安心，这不是表示他缺乏感情，而是跟这些愤怒弟兄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样。对他而言，所有命案，所有在神智清醒状态犯下又毫无悔意的命案，都必须接受审判。不管是总统遇剌、小孩被丢下屋顶、酒馆闹事醉汉被刀剌死，不管是什么情况，不管是什么地方，不管是什么人。他的兄弟之情范围更广、更大、更宽，涵括一切，一切，一切……

但现在他被一群热血沸腾的男人包围。他知道只消说声：&ldo;好吧，咱们上。&rdo;他们便会蜂拥追随，破门而出。丹尼尔&iddot;g&iddot;布兰克会被百万颗子弹射得体无完虏，落入黑暗。

狄雷尼队长慢慢抬头，环顾这些脸孔：有的冷硬，有的扭曲，有的火热。

&ldo;我们照我的方式来。&rdo;他说，尽可能保持声调毫无抑扬顿挫。&ldo;布兰根席，派人采警徽上的指纹。清理这堆垃圾。垃圾桶放回街角，你们其他人回自己岗位。&rdo;

他大步走进书房，关上所有的门，不动声色坐在桌旁侧耳倾听，听见众人嘀咕、拖着脚走路的声音。他想自己最多只剩二十四小时，然后就会有冲动的人跑去开枪打死布兰克。这也是他跟蒙妮卡&iddot;吉尔伯特说过自己会做的事。但理由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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