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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
啪的一声,屋子里唯一的光线也没了。
四周迅速被黑暗吞陷。
好像有无数只黑手朝门口的小谢玩撕扯而去。
“迅哥哥,你放我出去。”小谢玩急躁得双脚直跳,他害怕极了,用力拍打木板,泪珠不住往下掉。
但是外面的人早已走远,根本没有人理会他。
小孩战战兢兢转过身子,怯怯盯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身子瞬间蜷缩往下,瘫坐在地面,“黑,好黑,玩玩怕。”
他就那样在黑屋子喊破了嗓子,五指在门板上抓得血肉模糊,但是依旧没有人来给他开门。
“救,救我。”小谢玩喉间沙哑,声音低小得几乎听不见,“好黑,没光。”
往日那些可怕的画面悉数侵入瘦小的脑袋。
皮带,木棍,随处可见的任何能当武器的东西,它们砸向他体时发出的鞭打声,让小谢玩怕得浑身发颤,嘴里一个劲喃喃着,“别到我,疼,别打我,好疼。”
记忆的画面破碎又真实。
谢玩已经分不清现在何时,又是何地。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处都疼要死,耳边尽是皮带挥舞在身体上发出的啪啪声,和绝望的哭喊声。
“别……别打我。”停尸房里,谢玩嘴里低声喃喃,带着浓浓的哭腔。
他整个身子蜷得很紧,似荆棘的双手紧紧将自己禁锢着,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泼墨似的黑,“别打我……疼,好疼。”
他像只猫一样将身子蜷缩起来,几乎感受不到后背那只手的温度,只觉得它从背脊转移到了脸颊的地方。
然后混乱中有个人擦拭掉他眼角的泪,带着浓重水汽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不疼了,不疼了,哥在这里,不疼了。”
“哥……”谢玩紧紧抱着那只手,将脑袋埋进男人的臂弯,像濒死之人抱住最后的生命支柱,“别走,哥哥救我,救救我。好黑,好黑——”
忽然——
谢玩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黑寂中,一道模糊的淡蓝色光影在地面一闪而过。
紧接着更多的光伴随班得瑞的钢琴曲一同投射而出。
谢玩怔愣,缓缓松开紧抓晏遇知的手。
他双眼模糊,看不见东西。
但是屋顶的光却看得真切。
钢琴曲悠悠飘荡在上空,头顶晃动的两道半弧线彩虹随着音乐的节奏缓缓转动。
画面唯美又梦幻。
虚幻得不真实。
谢玩恍惚间看到了梦里那个破窗翻进小黑屋的小孩。
小孩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球。
他自虹光走来。
带来一片彩,点亮满屋的黑暗。
“玩玩。”那人蹲在他身旁,满脸欣喜,“亮了,亮了。玩玩别怕,有光了,你看。”
刹那间,小谢玩和青年谢玩的身子重叠交错,他们一同转动被热气氲湿的瞳孔,往上抬去。
忽瞥见浓长黑羽之下,男人淡紫色的瞳眸颤在微红带湿的眼眶中,一种摄魂动魄的沧碎美感,自颅骨一直麻到谢玩十指末梢。
梦中小孩的模糊容貌瞬间清晰。
他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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