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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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火车晚点了。这趟车每站都停。等快要到都柏林站时，车厢渐渐地被浑身散发着烟味的男人塞满，他们个个满脸倦容。几乎所有人都穿着西装。他们要么是在某个政府办公室上班，要么是穿着自己最好的礼拜服来都柏林游览。

赖安也穿了套西装。他一直非常喜欢有机会穿西装，与司法部长的会面当然需要正装出席了。他出了韦斯特兰区车站一直向南走，在梅瑞恩大街上遇到了菲茨帕特里克局长。局长将他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了一遍后，才极为勉强地点了点头。

&ldo;进去吧，&rdo;局长说，&ldo;我可不想迟到。&rdo;

赖安又看了看手表，分针快要与时针重合了。

他曾听说过司法部长的故事。部长是个野心勃勃的政治家，很有胆识。这个刚刚崛起的新贵甚至娶了大老板的女儿，成了爱尔兰共和国总理的女婿。有人称他是内阁中一颗璀璨的明星，一个敲击当权派大门的改革者。也有人对他不屑一顾，认为他是一个为谋求利益而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不管怎样，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个机会主义者。

这时，门开了，查尔斯&iddot;豪伊走了进来。

&ldo;伙计们，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rdo;菲茨帕特里克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ldo;刚才在用早餐，吃得比较迟。我们进去吧。&rdo;

&ldo;您是要咖啡吗，部长?&rdo;秘书问道。

&ldo;是的。&rdo;

赖安也站了起来，跟在豪伊和菲茨帕特里克身后走进办公室。一进门，豪伊便与局长握了握手。

&ldo;这位就是我们的赖安中尉吗?&rdo;他问道。

&ldo;是的，部长。&rdo;菲茨帕特里克回答说。

豪伊伸出一只手与赖安相握，说：&ldo;天哪，你可真是个壮汉，是吧?我听说去年你把爱尔兰共和军的那帮混蛋狠狠地收拾了一顿，让他们大伤元气。&rdo;

赖安握住了豪伊的手。他的手很有力，给人一种主宰一切的感觉。站着的时候豪伊看起来比实际身高要高一些。他的肩很宽，漆黑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露出整个前额，看上去有些像老鹰，目光随时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实际上他只比赖安大几岁，但是他的行为举止却让他显得比赖安大了许多，也更加老于世故，绝不只像一个拥有高级职务的年轻人。

&ldo;我只是尽我所能而己，部长。&rdo;赖安回答说。

那是一次历时很久的军事行动。士兵们整夜整夜地忙着挖战壕，监视农民们进进出出，观察每一个来访者，有时还会跟踪他们。爱尔兰共和军边界运动在1959年已近尾声，共和军也早己丧失了反抗的力量，但是赖安仍然被指派去将残余势力赶尽杀绝。

&ldo;很好，&rdo;豪伊说，&ldo;你们俩都坐下吧。&rdo;

他们在面对办公桌的两把真皮椅上坐下来。豪伊走到一个文件柜前，边吹着口哨边从口袋里摸出几把钥匙，然后用其中的一把打开抽屉，取出一个文件夹，扔到办公桌的真皮桌面上。他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转了个圈，椅子没有发出一点吱嘎声。

办公室的一个角落里挂着一面爱尔兰国旗，墙上贴着一张《爱尔兰共和国宣言》，旁边还有几张赛马的照片，这些马体型瘦削，但每一匹都傲气十足。

&ldo;你的西装是谁做的?&rdo;豪伊问道。

赖安沉默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是问他的。他清了清嗓子回答说：&ldo;我老家的一个裁缝。&rdo;

&ldo;你老家在哪儿?&rdo;

&ldo;卡里克马克里。&rdo;

&ldo;天哪，&rdo;豪伊轻蔑地说，&ldo;你父亲是做什么的?养猪的吗?&rdo;

&ldo;我父亲是一位零售商。&rdo;赖安说。

&ldo;一个小店主?&rdo;

&ldo;是的。&rdo;赖安回答道。

豪伊咧嘴笑了起来，这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蜥蜴，湿漉漉的舌头藏在牙齿后闪闪发光。

&ldo;好吧，给自己弄些体面的衣服穿穿。一个男人得有一套好西装。你总不能整天穿着露屁股的裤子在政府办公室里晃来晃去吧，是不是?&rdo;

赖安没有回答。

&ldo;你很想知道为什么要你到这儿来吧?&rdo;豪伊说。

&ldo;是的，部长大人。&rdo;

&ldo;你们局长没透露给你点什么吗?&rdo;

&ldo;没有，部长大人。&rdo;

&ldo;是我命令他这样做的。&rdo;豪伊说，&ldo;不过，他现在可以告诉你了。&rdo;

菲茨帕特里克正打算开口，这时秘书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他们三人谁也没有再开口，直到秘书给他们倒上咖啡后离开。赖安没有要咖啡。

秘书走后，菲茨帕特里克清了清嗓子，说道：&ldo;昨天在索尔特希尔的一个宾馆里发现了一具德国人的尸体。是宾馆主人发现的，据说这个人前一天就死了，腹部和前额各中了一枪。&lso;戈尔代&rso;的人去了枪杀现场，但是证实了受害人的身份后，案子就转到了司法部，然后又转到了我手里。&rdo;

&ldo;是什么人?&rdo;赖安问道。

&ldo;在这里，他名叫海因里希&iddot;科尔，是一名中间商，负责处理许多进出口公司的契约。&rdo;

&ldo;你刚才说&lso;在这里&rso;，&rdo;赖安说，&ldo;意思是他在别的地方还有另外一个不同的身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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