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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为一镜到底的拍摄难度极大,这也是国际上许多名导热衷挑战的运镜方式之一,许多影史上的经典都曾以这种方式拍摄。虽然这段镜头只有短短几分钟,但一镜到底的意识却是十分清晰的,这片子可不是现在的作品,在那个资讯不甚发达的年代就能挑战一镜到底,可见导演不是凡人。
这样的镜头,它的优势也是毋庸置疑,观众跟着男子一路走来,潜意识里,已经勾勒出这个男子的环境,这条街巷是那个时代某个城市的一角,像男子和老头打招呼这个片段,足以让观众推测出男子多半也是这条街巷的长住居民,否则他不能跟左邻右舍这么熟悉,因为大量的细节自然而然涌入脑海中,也勾起了观众记忆的共鸣,自然他们也进入了故事的情境。
待到那男子坐下,热腾腾的面条端上了桌,他浇上醋,吸溜一口,弹幕上的一反应都是:
“看饿了……”
“我小学的时候楼下就有一家面店……这种店就是好吃……”
“那当然,能在巷子里开下去,不好吃左邻右舍不会去吃它啊……”
男子夹起一块卤过的猪蹄,镜头特写,更是让人觉得浓油酱赤,他放入嘴中大口咀嚼的满足模样,叫人完全可以想像猪蹄是多么弹韧鲜香。
这大口吃面的镜头,拍得也极好,构图也是十分专业,男子、面碗、小小面店几张桌椅,有详有略,交待得清清楚楚。
“话说这个分类不是在‘悬疑惊悚’里吗?怎么变成美食频道了?”
“兄dei们,我已经去热猪蹄了哈哈……”
“我为什么要半夜来看……”
待男子动作忽然停下来,镜头打近,观众的注意力一下被抓住,他面上流露出古怪的表情,然后十分生气地伸手去嘴里摸了一样什么东西出来,可男子看清楚那样东西时,蓦然面色一白,扶住桌子转头就吐了,镜头特写一打,那赫然是一枚完整的人指甲。
弹幕刹那爆炸:
“卧槽!!!!”
画面就此戛然而止。
评论区一片大骂:
“上传视频的家伙你出来,我们不打死你!”
“为什么偏偏放这一段!半夜吓死了卧槽!”
“我刚刚在啃猪蹄啊啊啊啊!”
“传就传了,你特么为什么只传个开头!”
“一人血书跪求片名!!!!”
孙晓博长长吁了一口气,把手机递还给霍琅,还有点沉浸在刚刚那段镜头里,他是个编剧,比观众看的更深一层,刚刚的镜头里,导演已经将这个悬疑故事开头的悬念全给编织了出来:
凶案发生了,面里有手指甲;死的人是谁?嫌疑人又是谁?面店老板?小区里的其他人?可这样的小区,大家互相很熟悉,不是一个理想的作案环境……有无数疑问会盘旋在观众心中。
而这些疑问的谜底,全部埋在那个一镜到底之中,留待观众细心挖掘。
如果说编剧是用文字在讲故事,那导演就是用镜头在讲故事;
如果孙晓博自认为能完全胜任用文字讲故事的活计;那毫无疑问,娄禹也是用镜头语言讲故事的大师级人物,至少,一只脚已经踏入大师的人物,因为这是他十年前的作品了。
就算是在星寰,孙晓博也很久没有看到能这么娴熟地使用镜头语言讲悬疑故事的好导演了。
孙晓博一时间对拜访那位娄导充满了热切:“孔导,咱们还有多远?”
孔建中眼中不无感慨,娄禹就是这样的人,出手就让人知道不凡,如果不是那臭脾气,何至于十年无片可拍。
忽然,颜苏苏疑惑地开口道:“好奇怪哦。”她沉思着道:“指甲与甲床一般很难分离的,但是刚刚这个人只吃出了指甲,吐出来的骨头里也没有人类指骨,而且猪蹄以胶原蛋白为主,人手指结缔组织很多啊,口感不一样应该能吃出来吧……”
车里,一时有点静默。
孙晓博:……很好,这个本子应该不用请专门的法医顾问了。
城西南这几年是市政主导的高新开发区,早前这一片还都是农田,现在高楼大街是修起来了,但其他配套还没跟上,也没多少居民,一半是修得漂亮的大楼,白天还好,上班族们进出还算热闹,到了晚上,简直冷清;另一半却是挖得七零八落的工地,开发区嘛,还有大片规划在落实。
车子在孔建中指引下,绕着宽阔但车辆稀少的八车道大街打转,孔建中也十分疑惑:“诶?应该是在这片啊……”
孙晓博:……
不是,这位娄导到底现在是干嘛的,怎么位置这么飘忽?
想到刚刚那视频里的凶案,再看着眼前灯火辉煌但颇为冷清的大街,孙晓博生生渗得打了个寒战。
孔建中拨了电话,那头也没人接听。
车子七转八转,终于在一条大街背后的巷子里看到了热闹的灯火,孔建中一拍大腿:“开进去,是这儿没错了!我靠,居然又换了地方。”
孙晓博简直好奇极了,这位娄导,到底是在干嘛?
车子停住,他们一行人下了车,才看清那些灯火不过是几个临时支起来的塑料凉棚,城市里已经少见的白炽灯拉着长长的电线缠绕在棚顶,在底下一桌桌热闹极了,划拳声、吆喝声十分喧闹,走近了一看,毛豆花生冰啤酒,烤肉炒饭花甲粉,真是一应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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