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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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舒大鸿搓着手：&ldo;我……买下了，花了六万五千两。&rdo;

&ldo;你哪来的银子？&rdo;她又问，口气温柔极了。

听起来老婆的心情挺好，他放心了一大半，笑道：&ldo;是刘若谦，他借我七万两银子。&rdo;

&ldo;借？好，借条呢？将来钱怎么还？一次还多少？利息怎么算？准备用几百年的时间来还清？&rdo;

&ldo;没……没有说。也没……没有借条……&rdo;天呀！哪来这么多琐事得办呀？

&ldo;没有借条，如何叫做&ldo;借&rdo;？有哪一种借款方式是这样的？你给我老实说来，是什么理由让你收下那笔钱？为什么没有问过我一声？那刘若谦我们才认得二日，素昧平生，为何拿人钱财？他安的又是什么心？&rdo;

&ldo;他不是坏人，你也知晓，否则昨日你就不会允许他住下，且又与他谈得那么开怀，怎么……&rdo;

&ldo;再好的交情扯上金钱就没有好事，何况我们才认识他多久？而他身上的钱必定是由齐家得来，那么，就是说我们拿了齐家的钱，那是不是在拿了人手短之后，前仇旧恨便要一笔勾消了？是！我愿意相信他与齐天磊，也愿意考虑合作的可能性，但还没有必要有金钱上的往来，你这样教我如何报仇？教我如何能抬头挺胸地做人？我们这样算什么？&rdo;

&ldo;不是的！不能这么说！&rdo;舒大鸿低叫，挥动双手，急叫道：&ldo;他不是那种人，而且，这笔钱是刘公子说感谢我施你援手上让他们减轻愧疚，但我说过了，这是借钱，与你的恩怨不相干。他没有提。而我相信他的正人君子。那齐三公子必然也不会是坏人。我相信的。&rdo;&ldo;借个屁！&rdo;她怒火冲天不再隐藏，跳在他面前大吼：&ldo;没有借条，而你的确欠了钱，如果今天刘若谦是坏人硬说七万两是你卖妻子的款项，你该怎么办？或，如果哪天他突然要收回这笔钱，而你没有，你是不是要拿妻子去抵？拿命去抵？毕竟我是你买来的，不是吗？眼前现下，我在你心中算什么东西？比不上七万两，比不上荒山野地那三百口人，你怎么可以这般待我！&rdo;她开始抄起近手可得的物品丢他，烛抬、杯子、木梳、桌巾，最后连花盆也砸了过来，砸得舒大鸿四处逃。

&ldo;喂！不是的，潋滟，你别这样，你听我说……&rdo;

显然他没有机会说──即使有机会也说不过他老婆。反正全天下的&ldo;理&rdo;都站在她那一边了，他还是用力地闪躲比较实际。

由房间追过小小的中庭，波及到厨房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再到锅盆碗瓢。幸好招银躲回小房间，并且记得上闩，否则她恐怕也会成为被丢的&ldo;物品&rdo;之一。

再由厨房追打到客厅，西丢东砸，终于没一件完整可动的物品可丢，季潋滟才摆出茶壶架势，一手抚胸、一手支着桌面稳住自己。不开口则是因为很喘，一时之问说不出话。

缩在门边的舒大鸿怯怯地开口：&ldo;我没有卖你，真的……我只是借……&rdo;

&ldo;你还说！&rdo;她怒吼，眼角余光瞄到墙上挂着数十斤重的大刀，飞也似的跑过去抓了下来，差点给那重量压死。幸好及时稳住身子。

&ldo;你！你别碰我的刀！会伤害到你自己……哇！&rdo;

&ldo;咻&rdo;的一股刀风险险地由他左肩砍过，吓傻了舒大鸿。

直到第二刀又劈了过来，他才知道要逃，边逃边叫：&ldo;你快放下来！不要拿这个东西！小心孩子，小心你自己呀！潋滟！&rdo;

每提起刀一次，都要花上一段时间才抬得起来，但她是铁了心，一股作气，硬是追着他砍，香汗不止，气喘如牛也不能消她满腹怒火！

但因为力气真的不足，准头便难以拿捏，追出大厅正门时，不小心劈中了一扇门的门枢，当然，大片的门板便朝她倒了过来──&ldo;小心呀！&rdo;

轻功一使，舒大鸿已将老婆带离三尺外，更想趁老婆心神未定时偷偷拿下刀子，可惜未能成功。

季潋滟才不感激他伸手救她，反而一跳起身，又开始追杀，终于将他逼出了大门。她才以刀尖点地，支撑自己的身子，与那个死人丈夫隔着五尺相对。

舒大鸿万分肯定这次他老婆的怒火非同小可，一时之间怕是不会消了，老实说，他怀疑自己也许会被剁成碎片。而妻子肚子这么大了，怒火冲天或生闷气都对胎儿不好……看来他还是先走的好──因为他没胆子进屋。

&ldo;呃……呃……那个……我想，既然你不想看到我，我……我就先去枫县荒郊看那些村人了，在……在你临盆前，我会回来……可是，我真的不是卖你，也不是说收了钱就不能报仇，我会拼命工作，很快赚回钱还刘公子的。你心里头应该明白。你……只是气我而已。&rdo;&ldo;你再说！&rdo;她脱起一只鞋丢他。

舒大鸿接个正着，看妻子快要飙出来砍人了，他连细软也不敢收拾，居然就这么捧着一只绣花鞋当唯一的行李，跑开了。上了官道，直往西北方奔去。

幸好他们家附近没住什么人，不然……这能看吗？

季潋滟气着气着。没半刻，怒容渐敛，心火渐平，最后竟坐在门槛上，坞住脸大笑不已……

老天，他那个拙样子，哦……好好笑。

而她……居然做了这种事……

第十章

用了两日一夜，舒大鸿赶到了村人暂住的地方，脸上身上的瘀青还有一些残留，看得刘若谦摇头不已。老天爷，他可没有预料到舒夫人发火会惨烈到这种程度。幸好……他躲得快。

&ldo;舒兄，你还好吧？&rdo;

舒大鸿也不以为意，笑道：&ldo;没事。谢谢刘兄的帮忙，才短短几天，这片地已有模有样地像个农村了，房子也建好了五成左右，也有人开始耕作起来。没有你，这一切不会这么快。&rdo;

他们两人才谈了没多久，一群听说他已回来的村人走了过来，跑在最前面的是村长的妹妹叶小悦。

&ldo;舒大哥，您可回来了，想煞大家了。&rdo;

她是谁？舒大鸿记不起来，又不好意思问人家，只好笑道：&ldo;哦，我也想你们。你们都好吧？&rdo;

&ldo;很好的。哎呀！舒大哥，您的脸上怎么……到底是谁欺负你？&rdo;叶小悦的尖呼夹着愤怒，活似替丈夫不平的妻子。

&ldo;没事，没事。&rdo;他躲过小姑娘要碰触的手。这辈子近过他身的女人只有他老婆一个，能摸他的当然只有他老婆。这姑娘不小了吧，怎么没有人教她男女不可以相碰到？

刘若谦也被一群村姑围个水泄不通，三、四日来，他唯一抱怨的就是这一点。

受不了每一双发痴的眼，简直令他想尖叫逃开。幸好舒大鸿来了，他也可以告别这里，回留云县办事，顺便代舒大鸿看顾他的宝贝悍妻；一般孕妇七个月之后，随时有生产的可能，尤其季大美人那性子，孩子只会来得早，不会来得晚，相信舒大鸿也是放心不下的。

好不容易，他们两个男人&ldo;突破重围&rdo;，使轻功过了几次飞纵，终于找到一处清静地，可以安心地聊天。

&ldo;舒兄，既然这儿有你在忙，那小弟便得赶回留云县。一方面，我的拜弟齐三公子与我约在数日后会合，一同与令夫人会晤；再者，令夫人的身体，我会代为注意，这样你便可安心了。现在是夏季，还来得及种一次作物，秋天有收获后，今年冬天他们便可过个安定的年了。&rdo;

&ldo;那，舒大鸿先在此谢过刘兄，有劳了。&rdo;舒大鸿着实放下了心。

刘若谦提醒道：&ldo;舒兄，别对这些小村姑们太亲切，会有误会的。&rdo;

&ldo;不会啦！这辈子唯一会看上我的女人是我那没眼光的妻子，不会再有第二个了。&rdo;舒大鸿由充足的经验中得知这个事实，只能说季潋滟是个十足的怪类，否则怎么会看上他。

&ldo;凡事别说得太笃定，还是小心为上。&rdo;刘若谦忍住笑，开始幻想起一旦季大美人发起醋火来，情况会是多么精采，只怕是在那舒大鸿依然无所觉以前，便遭到大美人追杀，还不知道自己老婆在气些什么。而刘若谦所谓的&ldo;小心&rdo;，当然是小心舒夫人了。

舒大鸿不以为然：&ldo;不会啦，潋滟也知道我不会做坏事。&rdo;

&ldo;知道是一回事，情绪则是另一回事了。&rdo;琢磨了许久，刘若谦还是决定满足自己三叔六公的好奇心，凑近了他问：&ldo;舒兄，你真的常惹令夫人发火吗？而且每一次都是你理亏？&rdo;

&ldo;也不是啦。很多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她在气什么，而她的怒火就是来自我的&ldo;不知道&rdo;，而且，有时候我知道她气的没道理；可是也奇怪，即使是我对她错的事，最后在她口中硬是成了道理，让我惊讶地发现原来我错得很彻底，反正……她气过就没事了，她不会翻老帐，也不会记在心里。&rdo;他呵呵笑着，对妻子的优点也是明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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