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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山市局,办公室内。
祝成标看着直播画面里的那一堆人,面无表情,唯有在看到韩非的时候眼神会稍微动一动。
他伸出手把正在通话中的话筒按了静音,才侧头对其他人说:
“现在这个情况,你们有什么想法?”
“韩非已经承认自己就是奥特曼了,有关他父亲的事情,我打算等陆思源的案子进入抓捕流程了再跟他说清楚。现在告诉他那么多,对他没有好处。”
“那两个A级通缉犯,抓捕归抓捕,但现在要不要浑水摸鱼把所有嘉宾带回来做笔录,顺势审问陆思源,这个我还没有想好。”
本来官方是没必要急着出面的。
又不是到了年底急着冲KP的时候,光抓陆思源,很可能会漏掉许多人,还会让那帮人听到风声之后立即警觉起来,从而丢失线索,他们没必要因小失大。
正因为想着放长线钓大鱼,把陆思源和他背后的犯罪网络一网打尽,市局、省厅乃至于国安来的冯队才会聚集在这里,所以即便是现在有机会,他们也要慎重再慎重。
这可是全网范围内的直播,一个没弄好,风吹草动,连锁反应会不止一点。
冯队盯着自己摆在面前的笔记本。
那是传统意义上的纸质笔记本,黑皮封面,摊开来里头满满当当的全部是字,还有各种各样的关系网络图。
他站起身,说:
“我個人认为,做笔录的时候可以有一定的操作,但不能过于明显。”
“比如将所有嘉宾都在局里呆满48小时这种,绝对不行,非常容易引起一些人的警觉。”
“虽然我们是因为陆思源的案子聚集在此,可目前看来,这个所谓《恋星》的节目组里,嘉宾有问题的不止一个两个。钟啸云和宋梦然很可能涉及到经济类犯罪,如果数额巨大,那么程度或许不亚于涉毒,我们做事要慎重。”
“刚才川南省台传来的资料显示,陆、钟、任,这三人的人际关系网络都极其复杂,不相上下,其中最麻烦的反而是任拓,这个人从资料到节目表现都非常不对劲,偏偏我们没有证据。陆思源的罪证已经有相当一部分握在手中,钟啸云的也不难查,只有任拓,一点线索都没有,毫无头绪。”
“所以,稍后在抓捕过程中,我们可以……”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都认为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
祝成标点点头,看向秦凯:
“特稽那边怎么样?人到哪里了,有带上消防吗?”
“抓罪犯虽然很重要,但保障同志们和人质们的安全更加重要。”
是的,在他们眼里,现在跟两个A级通缉犯呆在同一个山洞里的那群嘉宾,实际上已经成了人质。
就算两个通缉犯其中的一个已经受伤失去战斗力,另外那个瘦子看起来也不是很能打,四个男嘉宾里任拓和韩非都不是什么善茬,打起来肯定是后者赢,但很多事情不是只需要赢那么简单。
正如刚才祝成标对韩非叮嘱的那样,除了四个男人,山洞里还有四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一旦真的动起手来,很难保证那两个罪犯不会狗急跳墙劫持一个女生当人质。到了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战斗力再强也没有意义了,被捏住人质,即便只有一个罪犯,也能要挟十个手里没枪的普通人。
秦凯点头:
“已经部署好了,有一个特稽支队和消防中队正在靠近郊区的地方,本来是被派去帮忙泄洪的,刚好位置靠近苍云山,沟通之后决定派他们过去。”
长山市区被长江的一条支流贯穿南北。其实整个川南省都被这条江贯穿,所以上游加上本市一旦开始暴雨,例如台风过境,就很容易发生洪涝,排水系统无法承受如此巨量的降水,隔三差五就得有个夏天需要幺幺零、幺幺九、幺二零集体出动,有时候还需要子弟兵出马抗洪。
今天一开始暴雨,有了洪涝迹象,大批大批人马就往外赶了,有什么用什么,重点就是个快。
也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如果没有台风洪涝这档子事,市区赶到苍云山不会太久,特稽出动并不麻烦。
可要是没有洪涝,特稽也不会正好就在附近,甚至还带着消防。
特稽是很厉害,万里挑一,可在暴雨的山林环境中,消防应对突发状况的经验比他们更充分,保障也更强。
祝成标揉着今天就没停下过跳动的太阳穴,叹了口气。
“行,那就这样办。”
“老秦你再联系一下那边,让他们给我们实时画面,跟节目直播这边最好是能对上,到时候遇到什么事情也方便沟通。”
“对了,正好消防跟着一起,让特稽那边全部换成消防的衣服。”
说完,祝成标打开了话筒,对着电话那头隔了一个设备的韩非说:
“韩非,你刚才的表现非常好,稍等会有一队特稽和消防去营救你们,都穿消防制服,你全力配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保持警惕就行,明白的话就再……”
直播画面里,韩非情绪连贯,死死瞪着缩起来的陆思源,手里的木棍啪的一下再次狠狠戳中火堆。
祝成标住嘴了。
好小子,真默契!
…………
苍云山下,帐篷外淋不到雨的檐下。
李文生从未像现在一样如此平静地抽过一根烟。
平静得好像在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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