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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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良久，方才分开。

&ldo;睿姬，你身怀的异香，可有什么来历?&rdo;元镇嗅着芝兰芳香，如饮清茗，从头顶舒坦到脚底。

&ldo;我娘爱服食香花，生下我后，莫名就有了异香。&rdo;睿姬微红着脸，拨弄他的发丝，男人终日混迹茶叶堆中，有股淡淡的清香，很是好闻。

&ldo;你爱吃花吗?我会做些茶点，像是鲜花饼之类，配合茶汤同吃，别有种滋味。&rdo;

&ldo;好啊。&rdo;睿姬欣喜说道，&ldo;你亲手做什么，我都爱吃。&rdo;

元镇拿出一碟添加了玫瑰的小饼，上面印了吉祥祝语，放在案上。

&ldo;我传你的茶道，你还记得吗?&rdo;元镇含笑问她。

&ldo;请郎君一观。&rdo;

睿姬松开手，袅袅走到一边茶桌上，洗手烹茶。她举止曼妙得宜，一袭淡紫罗衫翻覆中，很快卷雪千堆，烟霞四溢。元镇拿起竹在汤水里搅动，水脉中现出一个如意同心结的模样，睿姬伸手用竹撩动汤纹，写就一个&ldo;元&rdo;字。

两人两手相缠，在茶汤上互诉衷肠。

&ldo;睿姬，这茶道，只传元家人。&rdo;

睿姬羞红了脸，轻轻应了一声，拈起一枚鲜花饼，慢慢咀嚼。

个中芳华，滋润心田。

&ldo;你既入了茶坊，我会遣人回乡禀明父母。&rdo;元镇继续说道。

睿姬忧心忽起，世人重门户，元家虽是商贾人家，未必看得上她这等伎人。她眉间忧思稍动，元镇看出不对，细心询问，睿姬挑明了心事。

元镇朗声大笑：&ldo;你不必担心，元家重的是性情德行，不重地位名分，你是乐籍，我是商籍，正好门当户对。&rdo;他凝视睿姬无双的容颜，喃喃说道，&ldo;其实该自惭形秽的是我。你精通琴棋书画，想必生于大好人家，若非落难至此，我哪里配得上你?&rdo;

元镇的一席话，令睿姬容色清冷，回忆起许多的往事。

她曾经锦衣玉食，曾经万人之上，曾经是口含金匙的天家贵胄，天之骄女，可是一场战事让她成为俘虏，没入教坊成为一个寻常官伎。大唐和她的故国是敌对关系，在战端纷起的今时今日，她不敢稍露身份，生怕有心人追查她的来历。

元镇说得没错，如果她仍是尊贵的皇族，她会嫁入大唐宫中，至不济，她的夫君也会是一位王。可如今，元镇肯娶她，已是她最大的福分。

睿姬按下纷乱的念头，深情地望着元镇，前尘过往就这样去吧，这是她定情之日，不要用世俗的眼光，扰乱了相聚的甜蜜。

她走过去，主动按住他，眉眼妩媚如丝，清幽的茶香裹住两人。

袖如回雪，发似云泻。春风吹得锦帐乱，楼外池塘，不知何时已是烟雨潇潇。相思树上，终结出合欢枝来，栖鸾舞凤，一枕好梦不愿醒。

一生一世，就这样多好。

第十六章祸兮福兮

关闭坊门前，元镇送走了睿姬，三步一回头，缓缓走回茶坊。

街道上闪出一个精干的壮年男子，富贾华服装扮，随从一身绫罗，一副暴发户气象。那人朝元镇拱手笑道：&ldo;我乃东岛茶商，听闻元家雀舌名动京城，特来寻公子，谈一桩生意。&rdo;

元镇客气地还礼：&ldo;既是远道而来，且品一品我家的茶，再言商事。&rdo;

&ldo;元公子果然是风雅人，那就恭敬不如从命。&rdo;

元镇迎那人入内，坐定后缓缓煮水，随从好奇地凝视他示范茶道。那人望见炉火，眼中现出热切的光芒，元镇抬眼看去，分明有两团火焰在他双目中燃烧。

茶成，汤沫宛如堆雪，那人赞不绝口，用手在茶碗边抚摸良久。元镇笑道：&ldo;客官是个爱茶的人。&rdo;

&ldo;不错，公子可否让我来煮茶?&rdo;

&ldo;请。&rdo;

那人接过茶具，慢条斯理地调弄起来，动作有些生硬，却颇为讲究，显是学过。元镇守着礼节，并未出口纠正他不对的地方。那人抬眼看元镇，客气地道：&ldo;元公子是此道大家，我班门弄斧，见笑见笑。&rdo;

&ldo;不敢当。不知客官想谈的是什么生意?&rdo;

&ldo;来这里自然是买茶。&rdo;

&ldo;想买多少?&rdo;

那人微笑：&ldo;我愿出千金，求雀舌焙制之法，但求元公子割爱。&rdo;

元镇面色一冷，立即拒绝：&ldo;家传之法，概不出售。&rdo;

&ldo;元公子何必拘泥?生意人，只管在商言商。&rdo;

&ldo;皇贡之茶，不敢外传。&rdo;

那人脸色也冷了下来，&ldo;听说元公子为求妓女一笑，以元家茶道相授。对这焙制之法，又一味藏私，难道我等不如一个妓女?&rdo;

元镇语塞，按理，他的确不应私授睿姬茶道，但心之所系，哪顾得了许多?加上他一心为睿姬脱籍，只等清明后新茶上市，托人走太常寺和教坊的门路，从此与睿姬双宿双飞，把她当作自家人一般，就不管是否泄密。

&ldo;这是我家私事，与阁下无关。&rdo;元镇板着脸，有了送客之意，&ldo;买茶可以，其他免谈!&rdo;

那人的随从抽出腰刀恐吓，元镇无动于衷，那人皱眉，一字一句地道：&ldo;元公子不要后悔。&rdo;

&ldo;绝不后悔。&rdo;

那人目光中如有刺芒，虎狼之眼，令元镇心惊肉跳。他诡异地一笑，带了随从离开，元镇目送他们走远，急忙命管事紧闭大门，不得随意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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