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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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第1页）

&ldo;殿下，你从没变过，我知道，你一直是最初的样子&rdo;司马绍钧将头靠到他的肩上。

这皇权和宫墙会改变所有人，但唯有你一直如此，秦氏和司马氏一样，剥去那层华丽，内里尽是龌龊卑劣，只有你愿意相信，那宫墙里仍有善意，仍有温暖。

所以你才会一次次被伤害，你太早学会了信任，然后被逼向了多疑，而我走向了反面。

&ldo;你倒是变了许多&rdo;秦宇说了一句。

司马绍钧手臂一颤，又想起宣城外那片猩红的血迹，还有血泊中的人。

&ldo;但是&rdo;秦宇握住他的手臂，转头看他&ldo;绍钧，我怨过，但没有恨，就像我无法生你的气一样，我一样恨不上你&rdo;

呵呵&iddot;&iddot;呵呵呵&iddot;&iddot;

司马绍钧轻声笑着，肩膀轻颤，侧过身抱着秦宇的一条手臂，他声音低喃说&ldo;殿下，我累了&rdo;

&ldo;睡吧&rdo;

秦宇手指放在他手腕处，感受轻微的跳动，缓缓闭上眼睛。

还是天龙寺的后山，斜阳在地上印下两个依偎的影子，两日了，司马绍钧的身子已经到了极限，即便是钟行的药，也不能再让他变成常人。

秦宇拥着他，低头对他说&ldo;要回去吗?&rdo;

轻轻摇头，司马绍钧转而说&ldo;殿下，申学文他们不仅仅是担忧世族的反扑，其实新政主要的敌人已不再是世族&rdo;

&ldo;绍钧?&rdo;

司马绍钧摁下他阻拦的手臂，继续说&ldo;您还不知道您创造了什么，从今以后，您的对手不只是秦氏子弟，而是天下士子，他们依附您，但也利用您，新派其实真正担忧的是皇权膨胀，您建造了强大的朝廷，而他们创造了强大的天子，世间变了，您不仅仅要任用他们，也要提防他们，提防强臣、权臣&rdo;

&ldo;绍钧，我不想听这个&rdo;秦宇声音严肃，手心紧攥。为什么要告诫和嘱咐我这个，为什么!

司马绍钧靠在他的怀里，唇角向下一垂&ldo;你该恨上我&rdo;

&ldo;你拦不住难过的&rdo;秦宇看着暖阳，眼里带着落寞&ldo;对不起，我不该&iddot;&iddot;&rdo;

&ldo;你没有错，这是我们的命&rdo;司马绍钧按着他的心口，微微抬头&ldo;我知道，每一次其实你都退了一步，你太容易退缩了&rdo;

秦宇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动了一下&ldo;绍钧，我把皇位送给你，我把这万里江山也送给你，我求求你，别死行吗?&rdo;

司马绍钧忽然抱住他，圈着他的脖子，低声说&ldo;殿下，我多想不死啊&rdo;

这片刻，我多想活着啊，我明白的太晚了，殿下，太晚了!

那辆小小的马车风驰电掣的奔向京城，他们最终没看见红日落下，秦宇紧紧的抱着司马绍钧的身子，想减轻这颠簸，但其实司马绍钧昏沉的睡在他的胸口，已经感觉不到颠簸了。

微微低头，秦宇手指在他脸颊上划过，轻轻吻了一下司马绍钧的额头，他害怕的收紧双臂。

&ldo;绍钧，再醒过来一次好吗，再醒过来一次，求求你了&rdo;

城门打开，聚在门口的人群散开，马车疾驰进入，转瞬就停在了曾经的晋王府。

梦里的黑暗越来越浓稠，司马绍钧一贯淡然的脸上终于有了慌乱，他环顾四周，努力的搜寻。

&ldo;再让我看看他，再让我看一眼，不要这么突然，殿下会难过的&iddot;&iddot;&rdo;

许是祈祷有了用，也许是上苍难得怜悯，从没有被眷顾的司马绍钧真的看见了一个出口，还有想见的人。

房间内，夕阳落了下去，秦宇看着屋内的光线一点点的退去，他将所有的红烛点亮，坐在床头的地上，一动不动的盯着床上的人。

&ldo;殿下&rdo;

摒住呼吸，秦宇手指紧紧的扣着床沿，不敢说话，生怕这是一个梦境，一张口便碎了。

&ldo;您点这么多蜡烛做什么?&rdo;司马绍钧将他的恐惧收在眼里，调侃了一句。

&ldo;怕你找不见我&rdo;秦宇忽地笑了，如释重负的笑着&ldo;你回来了，回来了&rdo;

司马绍钧动了动手臂，秦宇握上了他的手掌&ldo;我们不出去了，就在这里，一直一直在这里&rdo;

&ldo;殿下，我喜欢那片松林，原来&iddot;&iddot;&rdo;司马绍钧虚弱的扯扯嘴角&ldo;你把我藏在那里是不是&rdo;

&ldo;不&iddot;&iddot;不&iddot;不，绍钧&iddot;&iddot;&rdo;

&ldo;还把我藏在那吧&rdo;司马绍钧按着惊慌失措的他&ldo;殿下，没有什么可怕的&rdo;

&ldo;不是&iddot;&iddot;不是&iddot;&iddot;不是这样&rdo;

秦宇握着他的手，司马绍钧歪着头静静的看着他，许多许多不甘，终于出现了。

其实明月时，我多想答应在一起啊，可是偏偏言不由衷!

其实我爱你，超过任何东西，只是知道的太晚了，直到四方山崖，你消失后，一切开始不可挽回。

其实我明白，你害怕和我争夺天下，你想把我带回这里，好好护起来。

我还记得你明媚的笑容，我还记得你为我带上平安符的虔诚，我看世间芸芸，其实只有你一人而已。

屋内一片死寂，掌心下的人终于彻底变得冰冷，秦宇抬头看着他安然的面容，嘴唇颤抖。轻轻的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秦宇跪坐在地上，看着手心里的铜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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