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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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第1页）

即便这凶险的行针能成功，这种医治也是以燃烧他剩余时光为代价，即便你能和从前一样，却也没有多少时光了。

你什么都愿意听我的，但偏偏在这生死攸关的事上，你比任何人都固执，秦宇你说的对，我不懂，我永远都不懂为什么你在这些与你无关的事上，如此倾注心血。

山脚的行营，秦宇站在仍旧翠绿的草地上，叶尖已经有些泛黄，很快这里都会金黄一片，变成秋日该有的样子。

&ldo;陛下，申大人到了&rdo;李晗从远处走来。

秦宇点点头，看向他身后的申学文，衣服该是为了见自己刚换的，许是牢狱之灾让申学文消瘦了，那袍子空空荡荡的挂在他身上。

&ldo;罪臣，参见陛下&rdo;申学文跪下。

他声音沉稳，虽然有些沙哑，头上的发髻散乱几缕，垂到额前，碎发后的那双眼睛，仍是光彩熠熠，让秦宇想起在他马车内痛哭的小士子。

&ldo;申学文，你认罪吗?&rdo;秦宇站到他面前。

&ldo;微臣认罪&rdo;

&ldo;何罪?&rdo;

&ldo;微臣急切，未查明真相，逼迫陛下，害死安王&rdo;申学文叩首。

&ldo;安王自幼长在朕的身边，朕待之如亲子，从大梁到京城，一直是朕的后继之人，申学文你逼死储君，不仅仅是有罪，你是获罪天下，荼毒社稷&rdo;秦宇严肃的说。

申学文伏在地上看着眼前的青草，平静的说&ldo;但他不是陛下的皇子，微臣害死安王有罪，但微臣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江山社稷，从无私心&rdo;

&ldo;没有私心?&rdo;秦宇呵斥一声，冷笑着说&ldo;你纠结新党，逼宫昭和殿，胁迫朕降旨，申学文你是想结党营私，把控朝野，目无君上&rdo;

&ldo;那是因为陛下，一意孤行，不许任何人违逆!&rdo;

&ldo;放肆!&rdo;秦宇胸口起伏一下，李晗刚要上前被他制止。

申学文跪在前方，低沉的说&ldo;陛下是天子，天下之主，万民臣服，但天子应以天下为公，万民为主，没有私心，陛下偏爱安王，不顾安王之资不足以配享储君之位，不顾襄候等世族欲借此剪灭新政之心，一意立储，微臣有罪，但陛下&iddot;&iddot;&rdo;他说着叩首而拜&ldo;亦有过错&rdo;

&ldo;所以，你带人逼宫是为了匡扶朕&rdo;秦宇讽刺的说。

&ldo;若以微臣一命，能使陛下忆起万民苍生，微臣死而无怨&rdo;

&ldo;那些和你一起，因此获罪，甚至牵连家人的大臣，你可曾问过他们，是否无怨&rdo;

申学文一直平淡的脸色变动一下，手心抓紧地面的青草，半晌才说&ldo;陛下，微臣始终记得念子平临终之言，以天下为己任，陛下扫平天下，无数将士战死，守住这太平天下，也要有人牺牲，微臣愿为人先&rdo;

呵呵&iddot;&iddot;秦宇陡然笑了，低头看着他说&ldo;申学文，这天下需要你这样心怀苍生却又铁石心肠的人，小士子你终是长大了&rdo;

申学文一愣，不知陛下何意，跪在那里没有出声。一阵清风吹过他的头顶，又吹落几缕发丝，他下意识的去拨弄。

&ldo;你抬起头，看看朕&rdo;秦宇忽然开口。

申学文迟疑一下，轻轻抬头，一下愣住了。阳光下，陛下脸色苍白，双颊微微凹陷，身形也消瘦许多，和他印象里的那个人，截然不同，他微微色变，似乎想到了什么。

轻笑一下，秦宇一抬手，转身说&ldo;跟朕来&rdo;

申学文起身跟在他身后，前方不远，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手持赤木短弓，腰杆挺得笔直，瞄着靶心。

&ldo;通儿&rdo;秦宇叫了一声。

秦通扭头看向他，放下手里的弓箭，快步走到他身前，恭恭敬敬的行礼&ldo;叔父&rdo;

&ldo;嗯&rdo;秦宇拉起他的手，侧身指着申学文&ldo;这是申先生，过几日朕让他到你宫里，你好好跟申先生讨教&rdo;

&ldo;申先生&rdo;秦通冲他行礼。

&ldo;小殿下多礼&rdo;申学文慌忙回礼。

&ldo;之前派到你身边的那个侍卫如何?&rdo;秦宇摸着他的头问。

秦通笑笑，仰头说&ldo;邓侍卫饱学之士，侄儿受益匪浅，就是&iddot;&iddot;就是，当侍卫不行&rdo;

&ldo;呵呵，你记住就行了&rdo;秦宇笑笑，挥手说&ldo;去吧&rdo;

&ldo;侄儿告退&rdo;秦通再次行礼，又跑回校场。

申学文站在他身侧，目送离去的秦通，放在两侧的手臂轻轻颤抖。

&ldo;申学文，朕的这个侄儿&rdo;秦宇转身看他&ldo;你愿意辅佐吗?&rdo;

&ldo;陛下!&rdo;申学文咚的跪倒。

&ldo;初见时，朕未过而立，你刚及弱冠，已是惊才艳艳，你给晋国带来了新政，一转眼天下诸郡均设学宫，念子平之嘱托朕完成了，但是朕不能护国政一程了&rdo;

申学文低着头，眼眶发酸，双拳紧握&ldo;陛下，微臣&iddot;&iddot;&rdo;

&ldo;申学文，朕不会原谅你，因为你间接害死了坚儿，你欠秦氏一条命，朕留你这条性命&rdo;秦宇看着秦通的方向，负手淡淡的说&ldo;你要一生忠心他，辅佐他，申学文莫忘了你今日之言，以天下为己任，不存私心&rdo;

&ldo;微臣领旨&rdo;

&ldo;退下吧&rdo;秦宇挥挥手，带着李晗缓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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