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虐记谁写的([日]桐野夏生)_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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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即便如此，听说警察也没有从那个女子口中得到目击过我的证词。那天晚上，我混迹于大人堆里，来往于k市的街道，但大人们竟一直没有留意到我这样一个孩子。不过，现在我终于明白这是为什么了，因为那些阴郁的大人们，他们眼里从来就没有装进过一个孩子。但是，健治不同，大人们对健治而言只是风景的一部分，他只看得见孩子与动物。

&ldo;咚咚&rdo;，突然有什么东西轻轻拍打在我的肩上，我吃惊地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抱着一只大白猫站在那儿。那个男子上身穿着灰色的工作服，下身穿一条工作裤，脚踏拖鞋，有些肮脏的袜子前面破了一个小洞。他蓬乱的头发干枯地披散在前额，眉毛成八字形张开，那张脸并不怎么好看。他用眉宇下的一双小眼睛望着我，和蔼可亲地微笑着。菲律宾女人手指着猫说了一句话，但这个男子并不理会她，他再次举起猫的前爪碰了碰我的头发，我用手压了压被猫爪弄乱的头发，笑了起来。

&ldo;你吓了我一跳。&rdo;

男子默不作声，这次，他又用猫的前爪向我招手：来，来。我觉得十分有趣，就像被猫勾去了魂魄一般，尾随其后跟了过去。

&ldo;喵……喵……&rdo;男子学起了猫叫。

&ldo;你学得真像!&rdo;

&ldo;当然。&rdo;

刚走进一条昏暗的小巷，猫便从男子的手上跳下，跑开了。

&ldo;看，猫跑掉了!&rdo;

就在这一瞬间，一块黑布从我头上套了下来，我完全被吓傻了。男子捡起我掉在地上的芭蕾包，然后把我扛在肩上跑了起来。男子厚实的肩膀抵在我的腹部，我感到疼痛难忍。但是我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是脑子里一个劲儿地在想：怎么办?怎么办?必须告诉爸爸!说不定我会被杀掉。这样的念头一出现，我不禁发出了惊叫：

&ldo;爸爸，救我!&rdo;

男子隔着布袋在我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一阵疼痛袭来，我感到了撕心裂肺般的恐惧，禁不住浑身颤抖起来。我在男子的肩上疯狂地想：这个人一定会对我做我不愿做的事，然后他会杀了我，把我扔进t川里。五年前我们学校的一个男生就是被连人带车扔进河里死掉的。我该怎么办呢?我脑子转动着，嘴里却不敢再出声了。见我安静下来，那男子愉快地低声学着猫叫，慢慢地走了起来。&ldo;喵……喵……&rdo;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开锁的声音，接着便是&ldo;咚咚&rdo;上楼的声音。又一次开锁，布袋中的我被放在地板上。男子并不急于打开布袋，他&ldo;啪嗒啪嗒&rdo;地在房间里走着，又是开灯又是锁门的。之后，我身上的布袋被飞快地抽走了，由于强烈的灯光太过刺激，我不禁闭上了双眼，紧接着开始呕吐起来。中午在学校吃的面包、炖菜等全吐了出来，弄脏了榻榻米。

&ldo;真没办法!&rdo;

男子用那只黑布口袋擦拭着呕吐物，用手在我头上敲了一下。那一敲击并没有什么力量，但他的态度就像是在玩弄犯了错的动物，这让原本就颤抖不已的我，浑身又起了鸡皮疙瘩。

&ldo;可别出声哦!&rdo;

我拼命点头，表示我知道了。我用手指理了理被呕吐物弄脏的头发，于是，头发、手指都黏上了令人恶心的酸臭味，但我不能提出还是让我自己来清洗的要求。要是在公车上不把头发解开就好啰，我竟然想起这一无关紧要的事来。紧接着，

&ldo;这下完蛋了&rdo;这一思绪占据了我的整个脑海，让我无法继续思考。男子把黑布口袋装进塑胶袋里，扎上开口扔在进门处的水泥地上。我还注意到，他扎口袋的手法十分拙劣。然后男子拍拍手，像是在说：完成了。接着，他看着我。

&ldo;从今以后你就住在这儿了。&rdo;

我哭了，但不敢出声。男子斜歪着头盯着我，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当时我只有十岁，但感觉男子对待我的手法十分熟练，我不禁觉得很奇怪。

我用臭烘烘的手指擦着眼泪，抬头望了望今后将要&ldo;住在这儿&rdo;的房间。这是一间奇怪的屋子，像是套房中的一间，但在应该是窗户的地方糊着黑纸，使人看不到外面的景象，玄关处的门上钉着加固的胶合板。日光灯散发着惨白的光，冷森森地照在乱七八糟的榻榻米和铺着皱巴巴床单的床上，那床单看起来像是有好几个月没洗了。

&ldo;这里是什么地方?&rdo;

&ldo;是哥哥的家。&rdo;

&ldo;这里在k市的哪个区?&rdo;

&ldo;不记得了。&rdo;

男子笨拙地点燃了电暖炉，电暖炉式样陈旧且十分肮脏。但点燃电暖炉后，我本来因寒冷而浑身哆嗦，现在从紧张中稍微解脱了出来。我鼓起勇气，问了我最关心的问题：

&ldo;我不能再见到爸爸、妈妈了吗?&rdo;

&ldo;是的。&rdo;

男子提高声调回答，并频频观察泪流满面的我。因为我在这里，他似乎显得很兴奋。

&ldo;那，我也不能去上学了?&rdo;

&ldo;那是不可以的。阿美会逃走吧?&rdo;

&ldo;阿美?&rdo;

&ldo;我叫健治。我们做好朋友吧!&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