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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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还是言归正传吧。现在我来说说晚上下班后的健治，是怎样跟我度过夜晚的时间。

&ldo;喵……阿美，我回来了。&rdo;

晚上下班后，健洽捧着盛有晚饭的托盘，兴高采烈地打开了房门。他也偶尔加班，但一般来说，健治每天五点半都会准时下班回到房间里来。为什么我知道时间呢?因为工厂附近好像有一所小学，每到黄昏五点，《晚霞》这首歌曲优美舒缓的旋律便会响起：

让我们陪伴小鸟，回家去吧。

我就读的小学播放的也是同样的歌曲。第一次在健治房间听到这首歌曲时，我的眼泪不可抑制地奔涌而出，但从第二天起我便不再哭了，因为我想我不能再惹健治生气了，我只能等待谷田部先生的拯救才能回家。

这时候我的想法十分现实。如果说十岁女孩的想法是幼稚的，那么这种认识根本就是错误的。孩子习惯于生活在大人的指令下，并本能地意识到听从大人的话时最为安全。&ldo;与大人抗争&rdo;这样的想法，在幼小的我身上从不曾产生过。

&ldo;阿美，今天做了什么?作业做了吗?&rdo;

到了晚上，健治突然变成了小孩，这让我感到十分恶心。最初的一段时间我完全不能接受，甚至不敢抬头看他。另外，我还不能忍受白天健治肮脏的手触摸过的一切，比起健治的肉体来，我更厌恶他抓过阴茎的手。

可是，晚上下班后的健治像是洗过澡，浑身散发着香皂味，显得十分干净。健治曾说过，下班后为了去除油污而用香皂洗过澡，还说那香皂就像是湿润的沙子。不过我不相信他的话，我宁愿相信是谷田部先生逼迫健治清洗的。我越是厌恶健治，谷田部先生就越发变得高尚起来。当时，我就是如此地崇拜着谷田部先生。

&ldo;喵……喵……肚子饿坏哕!&rdo;

健治把盛着食物的托盘放在桌上，叫我一起吃饭。中午总是面食或炒饭，晚上有一道菜是肉类或鱼类，外加一碗酱汤。对这样的粗茶淡饭，健治也是一副十分满足的样子，说是住在附近的社长夫人做好后送到工厂里来的。饭菜味道很重，吃完饭后喉咙必定干渴难忍，但健治总是有滋有味地吃着。我呢，一来一往，竟然完全习惯了用嘴直接对着水壶口喝水了。

&ldo;谷田部先生呢?&rdo;

&ldo;在机器前一边看体育报一边吃呢，说是巨人队赢了，正高兴着呢。&rdo;

&ldo;赢了哪个队?&rdo;

&ldo;阪神吧。哎，我搞不清楚。&rdo;

健治歪着头，像是没有任何兴趣。

&ldo;谷田部先生的房间在二楼吧，他什么时候回来?&rdo;

&ldo;为什么阿美总是问谷田部的事呢?&rdo;

健治不满地嘟起了嘴巴，我读出了他眼中的猜疑。但那时候我不打算把健治看成是一个成年男性，而把他当成是自己的同班同学进行反击。因为我发现夜晚的健治希望我这样做，他喜欢扮演小男生，一个总是受到班上心高气傲的女生欺负的小男生。

&ldo;为什么我不能问谷田部先生的事呢?&rdo;

&ldo;并不是不能问。&rdo;

&ldo;既然如此，那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呢?你必须向我道歉哦。&rdo;

健治根本不如班上那些男生能说善道，在我的追问下，他必定老老实实地道歉。也许有人会说一个十岁小女孩驳倒一个大男人，那是不可能的。但这是事实，因为夜晚的健治渴望这么一种关系。

&ldo;阿美，今天做了些什么?&rdo;

健治看看形势对自己不利，便换了个话题。

&ldo;睡觉。我只能睡觉啦。&rdo;

&ldo;做做作业吧!书包呢?&rdo;

健治环视着房间，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ldo;根本不会有书包。我不是在芭蕾课结束回家的路上被你诱拐了吗?&rdo;

健治只字不提诱拐一事，他找出芭蕾包，从中拽出我的黑色紧身衣，但立刻捏住了鼻子。

&ldo;好臭啊!&rdo;

这下我真的生气了。

&ldo;还不是因为你把我强行带到这里来的?我想回家。&rdo;

看到我的眼睛里盈满了悔恨之泪，健冶慌了手脚。

&ldo;对不起，阿美!我，我想要朋友嘛。&rdo;

对夜晚的健治而言，我确实是他的朋友。白天的健治是个自私、武断、性欲旺盛的大男人，而夜晚的健治却愿意变成与我同龄的少年。夜晚的健治对我友善，而且比白天的健治干净卫生，渐渐地，我接纳了夜晚的健治。假如没有夜晚的健治，那我的监禁生活想必更加悲惨吧。

奇妙的是，健治认为夜晚的自己是在为白天的自己赎罪。也就是说，白天的健治是个极其普通的成年男子，也是真正的健治。但夜晚的健治因痛恨白天的健治而扮演起了孩子，意识到自己给我带来了这种厄运而特意安抚我、向我赎罪。正因为如此，夜晚的健治总是在取悦我、善待我。

但是，我对健治如此巨大的角色转换甚为不解，并曾问过夜晚的健治：

&ldo;为什么健治一去到工厂后就变成可怕的叔叔了呢?还对我做那种恶心的事?&rdo;

健治想了一会儿答道：

&ldo;因为在工厂里必须成为大人。&rdo;

&ldo;大人都要做那种恶心的事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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