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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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孩子是件不容易的事，出了这个意外，外公和外婆对孩子的看管又更严格些了，倪晖自然是尽量配合，消除老人们的疑虑和担忧。作为一个成年人，规避这些危险还是很容易的。开学之后，倪晖就上二年级了。沙汉明见到倪晖，有些不好意思：&ldo;对不起啊，泥巴，上次让你担心了。&rdo;倪晖搂着他的肩说：&ldo;没事，以后咱们小心点就行了。你爸后来打你了没?&rdo;沙汉明低着头，有些不大高兴地说：&ldo;没有打我，但是我爸为了让我放学后别乱跑，给我报了个兴趣班，让我去少年宫学小提琴。&rdo;倪晖笑起来：&ldo;挺好啊，以后就可以变成一个艺术家啦。&rdo;&ldo;我不喜欢，拉得好难听，耳朵都要聋了。无聊得要死。&rdo;沙汉明无力地仰头看天。倪晖拍他的肩：&ldo;刚开始都是这样的啊，等你以后学会了，拉出来就是优美的音乐了，多好听啊，特有气质。&rdo;沙汉明看着好友：&ldo;气质?&rdo;倪晖想了想，突然说：&ldo;你看，就是黄老师那样的，非常优雅。&rdo;他指着一个从校园里走过的穿白色裙子的女老师，黄老师三十来岁了，但是气质非常出众，涵养也很好，从来不大声斥骂学生，见谁都是笑眯眯的，也非常令学生信服，深得学校师生们的喜爱。沙汉明想了想：&ldo;可是，黄老师她是女的啊。&rdo;倪晖笑着说：&ldo;你是男孩子，当然跟女的不一样，男孩子有男孩子的气质嘛。去学吧，很帅的。&rdo;倪晖也很期待沙汉明身着礼服，在聚光灯下优雅地拉动着琴弦，多么安静的美男子，想起来就觉得很美好。沙汉明说：&ldo;那泥巴你跟我一块去吧。我一个人好无聊。&rdo;沙汉明想叫个同伴去，自己一个人在那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很寂寞。倪晖说：&ldo;我要上书法课啊，去不了。要不你去问问张勇，他有时间，没准会去。&rdo;水向东为生计奔波，估计没什么时间上兴趣班。&ldo;你说一线天啊?他会不会去啊?&rdo;沙汉明挠挠后脑勺。倪晖憋着笑说：&ldo;我帮你回去问问。不过你要是真想让他去，可就千万不能再叫他一线天了。&rdo;张爷爷听说了沙汉明和倪晖游泳溺水的事，也想给自家这个小猢狲系一道绳子，便带他去少年宫学特长。倪晖便鼓动张勇去学小提琴，给沙汉明做伴，但是张勇摇了摇头，他不喜欢那种吱吱呀呀的声音，跟磨牙一样，太刺耳了。但是张爷爷要求张勇必须得选一样，张勇转了一圈，最后居然选了围棋班。张爷爷觉得这样也好，张勇性子太跳脱，学围棋磨一磨他的心志，就不会那么皮。水向东其实很羡慕他们都能上点兴趣班什么的，自己则没有那个好命，拼命赚钱养活自己和弟弟都来不及，哪里还有时间去陶冶情操。生存是泰清的消息，但是并没有，公司搬了家，生意蒸蒸日上。这几年的外贸进出口业务利润丰厚，是最好赚钱的几年，倪晖也不打算干预什么，等到2000年以后，他年纪也大些了，再跟母亲沟通，试着慢慢转型好了。暑假的时候，张勇的父母回来探亲，倪晖第一次见到张勇的爸爸，张叔叔和张勇长得非常像，都有一双小而聚光的眼睛，非常有神，带着大盖帽，穿着笔挺的军装，英姿飒慡，比张勇要好看，有味道。倪晖想着张勇以后长大了，模样应该能够像他爸这样子靠拢，以后找女朋友就不愁了。学了一年围棋的张勇突然说不想学了，他要去学跆拳道，因为少年宫多了一个新兴的兴趣班，就是跆拳道。张勇本来就逞勇好斗，看见人家在练功房里哼哼哈哈地吆喝，心痒难耐，做一个武林高手，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当时他爸正好就在家，听说儿子要去学跆拳道，便去少年宫看了，觉得与军中的擒拿格斗术相比也不过尔尔，不过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游戏罢了，便没有松口。但是张勇非要去学，连围棋班都不肯去了，把张爷爷和张叔叔都气得吹胡子瞪眼。倪晖就一语惊醒梦中人：&ldo;为什么不两个一起学呢?&rdo;于是乎，张勇就报了两个兴趣班，上午学跆拳道，下午学围棋，这下好了，几乎所有的游戏时间彻底被取消了，只有每天傍晚才有时间跑到倪晖家来，和大家共聚，一起去洗澡、抓知了猴。张勇觉得自己很苦逼：&ldo;为什么我这么命苦，要学这么多呢?&rdo;倪晖说：&ldo;那你就别学跆拳道了。&rdo;&ldo;那不行，我要做大侠，一定要学下去，拿到黑带才行。可是我现在还只是白带!&rdo;张勇朝天哀叹。水向东和倪晖都不由得想起了某种不纯洁的事物，都忍不住&ldo;噗&rdo;地笑出了声。张勇不知道他们笑什么，继续发感慨：&ldo;等着吧，我很快就要考黄带，哼哼!&rdo;水向东拍拍他的肩：&ldo;那你慢慢练吧。&rdo;沙汉明照例暑假来倪晖外公家小住，每天下午和张勇一起去少年宫上课。他练了一整年的小提琴，终于开始会拉简单的曲子了，只是有时候练琴的时候还是会破音，就仿佛粉笔里的石头刮擦黑板一样刺耳，听得大家牙都倒了。沙汉明还得意地跟倪晖炫耀：&ldo;老师说我很有悟性，进步很快呢。&rdo;倪晖笑他：&ldo;赶紧进步吧，你这么折磨你爸妈和你奶奶还有你家的邻居，我真同情他们。&rdo;沙汉明做鬼脸：&ldo;谁学琴都是这么过来的啊，我又没有像我家附近的那个女的一样，半夜在家拉琴，那才是真的折磨人呢。拉了两年了，还拉不出调子来。&rdo;他说着非常鄙夷地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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