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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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欣桦以前赶时髦，给她报了舞蹈班，但她柔韧性不好，学了一年半之后实在没什么进步，四肢还是不协调，就没再继续。

孟今尧随口又问：“找到工作了吗？”

乔宁没想到孟今尧还关心她的工作，认认真真回答，“在等面试通知。”

“投了哪家公司？”

“名盛。”

名盛是国内一家知名游戏公司，一直和孟今尧名下的君和维持着合作伙伴的关系。乔宁之所以能想到来找孟今尧，是因为在她投递简历前在名盛官网看到了名盛老总和孟今尧的合照。

乔柏荣和孟今尧没见过面，但听乔宁说她和孟今尧有一面之缘，便鼓励她去试一试，打打人情牌。

孟今尧工作忙，日程排得满，他们去联系秘书，秘书只能给他们安排三个月后的预约。三个月的时间太长，乔柏荣四处打听，得知孟今尧受邀参加一周后的一场舞会，于是到处托关系拿到邀请函，又借钱租来一身礼裙，这才千辛万苦把她塞到孟今尧面前。

乔柏荣知道自己嘴笨——乔柏天每次见客户都不带他，怕自己说错话葬送所有努力，便把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她能站在这里，能站在孟今尧面前，就已经用尽了全力。

孟今尧听了乔宁想入职名盛的打算，眼神意味不明，笑得浅淡，“有野心。”

这句评价，在乔宁听来无异于说她不自量力。可如果家里没有出事，名盛甚至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这时候电话铃声突兀响起，是乔柏荣。

乔宁打算走远了去接电话，孟今尧却没有要放手让她走的意思，于是只好站在原地，一手被他牵着，一手接通电话，“喂？”

乔柏荣语气担忧，“宁宁，你在哪？你妈妈说一直打你电话打不通。”

乔宁这才想起来，她准备给赵欣桦回电话的时候，刚好被回来的孟今尧打断，就没打回去。乔宁面不改色开始撒谎，“我和朋友在外面吃饭。手机刚刚没电关机了。”

乔柏荣没怀疑她的话，“没事就好。记得给你妈妈回一个电话，别让她担心。晚上不安全，你早点回家。”

把乔柏荣应付过去后，乔宁打算给赵欣桦也回一个电话，余光瞟一眼孟今尧，他正看着窗外的夜色出神，脸上暂时没有不耐烦的迹象。

乔宁打算速战速决，在赵欣桦接通电话后抛出了一样的理由，谁知赵欣桦却反问，“吃的什么？花了多少钱？”

没等乔宁回答，赵欣桦的反问已经转变成质问，“现在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你还和朋友出去吃饭？手机都玩没电了还不舍得回家吗？”

乔宁条件反射一般把手机拿开耳边，垂在腿侧。

赵欣桦的情绪又失控了。

乔宁怕刺激她，不敢挂电话，然而，纵使没开免提，赵欣桦尖锐的声音还是充斥了整个三楼。

“你每天打工赚的那点钱都花在自己身上，你想没想过我？现在家里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你跟你爸一个样，自私自利。”

“最好你也别回来了。”

屈辱像病毒一样疯狂滋生、蔓延，蚕食掉所剩无几的自尊，乔宁握手机的指节都泛白，一百句一万句顶嘴的话堵在喉咙，最后被她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自从乔柏天不告而别，赵欣桦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一有气就往她身上撒，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大街上。就好像乔柏天的懦弱和失败、乔柏天的不告而别、家里的困境，一夜之间都是因为她而起。

有时候乔宁宁愿和乔柏荣一起去外面卑微求人，都不愿意回家面对赵欣桦不定时的数落和贬低。

她也顶撞过，说赵欣桦只会躲在家里怨天尤人，但赵欣桦被刺激得只会变本加厉，最后气得哮喘病发。慢慢地，乔宁已经学会当一个逆来顺受的哑巴。

可现在，多了一个孟今尧看着她被扯下遮羞布。

不知过了多久，又好像没过多久，孟今尧松开她的手，帮她把电话挂断，“你今晚回去吧。”

“你还不会接吻。”

孟今尧脸上风轻云淡，语气也波澜不惊，好像并没有因为这通鸡飞狗跳的谴责电话而影响到心情。

可乔宁心里却有个声音不停提醒她，噩梦可以在此结束。只要她抓住孟今尧这根救命稻草，她就能从噩梦中醒来，跳进另一个难以自拔的美梦。

鬼使神差般，乔宁重新抓住孟今尧的手。她颤抖，她的手冰凉，他能把她捂热。

她踮起脚去吻他。

孟今尧品尝着这个献祭一般虔诚却笨拙的吻，没有情动，也没有推开她，等她坚持不下去，才舔舔嘴角回味，“宁宁，你还不会接吻。”

面前的男人神情戏谑，乔宁被他盯得没有了飞蛾扑火的坚定，开始变得不知所措。

孟今尧没想到她昨晚说的还是真话。她不仅没有男朋友，还没交过男朋友，连接吻的时候要张嘴都不知道。

看来自己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教她。

孟今尧没打算今晚进行教学，摸摸乔宁的脑袋让她先离开，“你今天换下的衣服我放到楼下了。一会儿司机会送你回家。”

乔宁想留下来，“我不回去。”

“你妈妈在家等你，不要让她担心。”孟今尧说。

乔宁倔强顶嘴，“我就是不想回去。”

她真的不想再面对生活的琐碎，她只想留在这里。可孟今尧没给她机会，和蔼笑容底下是不容违抗的命令，“乖，听话。”

乔宁一个人磨磨蹭蹭下楼换回原来的衣服，像午夜十二点前逃跑的灰姑娘，即将坐上载她回到现实生活的南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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