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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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自己睡着了之后，乔宁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酒店的床上。叶存靠在窗边吸烟提神，烟灰缸里积了一堆烟头。

他也学会吸烟了。

烟雾被窗外的风吹散，融入灰蒙蒙的天空。乔宁看了看当地时间，凌晨四点二十五分。她睡了两个多小时。

乔宁掀开被子下床，叶存听见声音，摁灭烟头向她走过来，“醒了？”

“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乔宁看到叶存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你一直没睡吗？”

“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叶存疲惫地眨眨眼睛，“我去隔壁开个房间。”

乔宁想留他下来，但环顾一圈，只有一张大床。

叶存看出她顾虑，“没关系。有事就给我发消息，我没回的话你就直接来敲我房门。我一会儿把房号发给你。”

“从这里开车去庄园要两个小时，我们下午四点开车出发。”叶存事无巨细把时间安排都说一遍，“早上七点会有早饭送上来，你要是吃不惯我们就找一家中餐厅解决，午饭也是，想吃什么可以跟我说。”

“乔宁。”走之前，叶存突然喊她名字。

乔宁下意识屏住呼吸。

“我走了。”

叶存走了。乔宁走到窗台，从他落下的烟盒里挑出一根，点燃。打火机也是叶存落下的，机身外壳泛着金属专有的光泽，开合的声音也清脆。

乔宁将烟含在嘴里，低头点烟，忽然又发现叶存的手机也落在了窗台。一次的偶然可能是巧合，多次的偶然叠加却是必然。

原来都是故意的。

乔宁叼着烟开门，果然，叶存站在门外。

这才像重逢。

“你的手机忘拿了。”乔宁把手机连同打火机一起递过去。

叶存往前一步，低头，动作自然将她嘴里的烟渡到自己嘴里，深深吸入，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他扬起嘴角似开玩笑一样提议——

“乔宁，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独属于清晨的静谧衬得叶存的话更加空旷，如山间吹过的风，抓不住，也落不到地面。

“叶存，你现在太困了，不清醒。”乔宁推开他。但说实话，面对叶存，她更怕自己不清醒。

“没有空房了。”叶存往后退半步，“我能不能睡沙发？”

乔宁不语，好像抿住唇就能掩盖叶存刚刚在上面吻过的痕迹。

“乔宁，我以为下飞机的是你，但没想到真的是你。”叶存静静看着她，语速放慢，“我以为你会找我，但没想到你真的会出来找我。”

“乔宁，我以为和孟今尧在一起的是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乔宁眼里终于有了情绪。是一闪而过的惊诧。但转念一想，他们的圈子就这么大，根本没有事情能瞒得住。

“既然你知道了，就更不应该来找我复合。”乔宁别过他目光，说。

“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一直等你醒来，我想和你好好聊聊。”叶存把嘴里的烟拿掉，情绪开始激动，“乔宁，留下来，离开他，重新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我会说服我爸妈出钱供你在这里读书和生活，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叶存抓住她的手，“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他们不会怪你”

乔宁没想到，半年不见，叶存变得更天真了。如果他曾向叶连山和杨昕夫妇提出过这个想法，不会说出这样荒诞的话。

但她更没想到，短短半年过去，在叶存眼里，她已经成了需要依附别人才能生活的人。她以为世界上至少还有叶存能懂她的身不由己，懂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叶存，正因为是你，所以我不想欠你更多。”

自从赵欣桦问叶连山要钱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叶存摇头，“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乔宁，我不需要你还，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乔宁本以为，尽管她和叶存回不到以前，至少还能有希望渺茫的未来。但叶存说完这句话后，她心里摇曳的最后一根火苗熄灭了。

相比于赵欣桦的压榨、许依扬的亲近，还有叶存的一味付出和不切实际的承诺，乔宁发现，孟今尧代价分明的交易对她丑陋不堪的自尊心而言，竟是最慈悲。

——

乔宁最终还是没去成许依扬的生日会。

叶存没有按约定送她去庄园，许依扬也十分少见的没有联系她。唯一的新消息是主管催她回去上班。

乔宁不多逗留，合上行李箱，重走来时路，回到了随芷园。

刘平依旧笑脸相迎，不该问的一句都没问。乔宁掰了半片安眠药，结结实实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心无旁骛去上班。

下班之后，许依扬终于来了电话，“宁宁，怎么样？你们复合了吗？”

乔宁花了两秒捋清楚这一切，无力笑笑，一句带过，“白月光只适合活在回忆里。”

“哎呀，”许依扬在那头也叹了口气，“可惜我为你们制造的二人世界……不过，宁宁你说得对，白月光确实只适合活在回忆里，孟今尧现在见到温然也不再凑上去了。”

“温然也去了？”乔宁问。

“温然工作挺忙的，周日那天才确定可以来参加。”

乔宁又花了两秒捋了捋时间线，才读懂许依扬话里的暗示——确定温然会参加，她才被邀请。

让她看清事实尽早抽身么？如果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乔宁不明白许依扬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花钱特意让她跑这一趟。

她留在孟今尧身边又不是真的因为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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