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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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周医生见我匆匆忙忙冲入，笑着说：&ldo;嚯哟，小该这么积极来打针啊。&rdo;我听得全身一哆嗦，背脊一片寒意，连忙摇头。这时娘也跟了进来，对周医生说&ldo;周医生帮他看看吧&rdo;，便转身回去了。

周医生用个镜子就着灯光帮我照了一下鼻孔，又让我&ldo;啊&rdo;了几声，一边收拾着工具一边在喃喃着什么。我很紧张，便问他：&ldo;周叔，要不要打针?&rdo;周医生笑道：&ldo;不用，连药都不用吃。你什么问题都没有，突然打呼噜也可能是太累了，要多注意休息。&rdo;我想想，自己平时休息得很好啊，不过这也正好成为我睡懒觉的理由，便兴高采烈地谢过周医生，一路小跑回家了。

最末是看了周医生之后时隔一个月，我正在学校。傍晚放学了，我正从小食堂打完饭边吃边走回寝室，就看见同个宿舍的健平急匆匆向我跑来，说：&ldo;快，到办公室一趟，班主任找你!&rdo;我心里一惊，想，完了，自古被班主任找的人，都是九死一生，据非官方统计，班主任找学生到办公室有好事的几率仅约为3274。我将饭碗塞给健平并让他帮我带回宿舍，寻思着自己最近做错了什么事情，紧张地往办公室跑去。

到了办公室，班主任告诉我&ldo;你家来电话了&rdo;，我才吁了口气，提起听筒道：&ldo;喂?&rdo;

&ldo;阿该啊?&rdo;&ldo;娘，什么事啊。&rdo;&ldo;你在学校啊?今天娘在村头好像看到你了，还以为你跑回来，娘担心你出什么事。&rdo;&ldo;没事，娘。&rdo;&ldo;你吃饭没?不要担心钱，想吃什么就吃，吃饱些。不要到外边买零嘴儿吃，饿了就吃饭，零嘴儿又贵又不顶饱‐‐&rdo;&ldo;知道了娘。&rdo;&ldo;好啦，那娘就不碍着你了，有什么事给家里打电话啊。&rdo;&ldo;知道了。&rdo;

&ldo;喀拉&rdo;电话就被挂断了，我们山里人没有像电视中的那些城里人还&ldo;拜拜&rdo;老半天的，说完话就挂，能省些电话钱就省些。

接着那些天，娘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频，每次似乎都是先问我&ldo;是不是在学校&rdo;，而后才跟我说&ldo;见到我在&rdo;村里的哪个哪个地方。我开始不耐烦，后来忍不住说&ldo;娘我就在学校怎么能那么快地就跑返去呢再说我没事回家干嘛不信我们班主任可以作证&rdo;，娘才讪讪地说：&ldo;阿该啊，你是不知道啊，村里现在很多人都说平日里看到你了，娘也当着他们面打过电话给你，他们就传言说你还有个同胞兄弟啊，娘担心‐‐&rdo;&ldo;娘，由得村里人说去吧，您当初生了几个还不晓得嘛。&rdo;&ldo;娘也晓得，&rdo;娘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ldo;好了，娘不妨你了。&rdo;说罢就挂了电话。

再次月底放短假的时候，村里的师娘（我们对帮忙处理白事的巫婆的尊称）就来到我家找我了。她和我娘寒暄了一阵，便对我说：&ldo;阿该，你家的事情我知晓了。让我看看你房间，也好叫我帮你清理房间里的污糟东西。&rdo;我就引着她到我卧室。她在卧室看了一阵，问了我几句关于晚上发生的怪事的详情，又思考了一会儿，便说：&ldo;我清楚是什么原因了。&rdo;

只见她伏身到我床底，伸出一只手在下面探寻着什么;结果她握着一面镜子站起来，说：&ldo;这就是缘由。&rdo;我奇怪地说&ldo;我镜子什么时候跑那下面去了&rdo;，师娘笑道：&ldo;可能是你从前不小心掉在底儿的吧。&rdo;她又转头跟站在一旁的娘说：&ldo;以后这镜面可不能对着床。&rdo;我问她为啥，她回答：&ldo;你夜里听见那哭声是不是和你自己的声音很像?那是从镜子里跑出来的你的影。现在没事了。&rdo;看她说得是风轻云淡，我却打心里害怕。

自从这件事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对镜子都有着莫名的心理阴影‐‐不敢去看镜面，没有胆量去直视自己在那里面的影貌。我生怕有一天，当我面无表情地照镜子的时候，里头的那个影子，会突然对着我笑呢。

第十三章岔洞

住在山里的小孩，总是热衷于寻求刺激，因为村里唯一的一台电视在十公的家，十公肯定不会高兴一群小孩整天跑到他那儿去看电视，加之平时又总停电，因此在各座山间探险便成了我们独有的乐趣。

大人们说过，&ldo;山水重重就必有洞&rdo;。找寻山洞来玩是我们这群小孩出去耍时的必备节目之一。但是这一带的山我们几乎都走遍了‐‐有的是在拜祖宗的时候爬过的，有的则是大家一块儿玩的时候爬过‐‐竟没有发现几个山洞，即使找到的那一两个洞，也是太浅，人往里没走两步便到了尽头。

唯有一个山洞我们没去过，那就是叫做&ldo;岔洞&rdo;的洞。打小家里边的大人就教育我们，&ldo;不准去，千万不要去，去了就回不来了&rdo;，并举出一大堆案例，什么以前谁家的小孩失踪，镇上来了警察找了五天竟连尸骨都没看到之类的，听得我们这群小孩毛骨悚然，后来听得多了也烦，渐渐在心里就烙印上抹不去的对这&ldo;岔洞&rdo;的恐惧了。

正时值秋日，周六吃过晌饭，我们一群鬼叫着在大晒场集合，大都是空身来的‐‐除了一些侬儿实在太小，被家人强制塞了顶草帽，却也只是拿在手中，宁可任由着烈日晒面，亦不愿被其妨碍了自己跟上大部队玩耍的动作。年纪大些的小孩只得帮他们戴上帽子，并系上帽带，省得回来时被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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