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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们都冷静下来,能听进话了,才开口问道:“我带你们回来时就与你们说过,咱们聚在一起是要好好生活的。如今在囚魔森的生活虽然艰苦些,但是也安宁,你们都要求去报复,是准备放弃现有的生活吗?”城寨中的魔种有海蓝从凡俗界带回来的,也有部分是被修仙者投入囚魔森的,但并非所有魔种都有资格被被海蓝招揽生活在城寨中。那些杀戮极重、为吞噬魔气而杀死过同类的魔种都未被囊括在内,甚至他们会被海蓝视作敌人。之所以囚魔森外围游荡着大量失去理智的魔种,就是海蓝他们迎战过的结果。而海蓝在建设起城寨的最初也为魔种们的家园定下规矩,不许在城寨中恃强凌弱,不许私刑杀伤其他魔种,未经允许也不许离开囚魔森。一是为了避免内部出现矛盾,二是为了避免把外间的问题带回来。只是没想到有一天麻烦会主动找上门来,他们还应付不来。海蓝瞥了一眼程烨,对他挑火的行为也有些怨怼之气。但她心知至少温歆将真相带来不是为了找麻烦,只得合合眼,表明自己的态度道:“我无意与众多修仙者、凡人为敌,如果你们想要复仇,就离开城寨,不要再回来了。”在场的魔种们都陷入了沉默。如果是在他们一无所有的时候获知真相,或许他们会不管不顾地展开报复。可是如今他们有了辛苦建设起来的家园,已经有所牵挂,要以失去家园为代价去宣泄怒火,就超出心理预期了。曾经的他们能够忍受恶待而不行杀伐之举,现在的他们也能为了安宁的生活放弃复仇。海蓝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再叫嚣前去复仇,说话的语气变得和缓。“既然如此,那么就仍然各司其职,统领各自名下的魔种。真相就由你们转达给他们,让他们从此不再有任何以为自己是怪物的心理负担。”魔种们皆应诺,商谈算是告一段落的时候,程烨开口问道:“就这样?”“你觉得不行,那你想出什么主意了?”海蓝眉心微跳,对他的窝火积攒到一定程度。先前嘲讽他们要复仇的是他,现在又觉得他们安于现状不对。不说一众眼神恨不得咬他一口的魔种们,就是海蓝自己都想不顾两人稀薄的情分对他动手了。也就是当着众多手下的面得维持自己的形象,不好直接与他争执起来,否则她根本无法心平气和地问这一句。“倒不是我想出什么主意,是我家歆歆想为你们多争取些权利。”程烨旁听半天,就等着听他们都有些什么想实现的愿望,结果听到最后就等到他们要维持现状了,有些失望:“你们没有愿望的话,挺辜负歆歆一片好心的。”海蓝以食指顶压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道:“我说过了,我无意与众多修仙者、凡人为敌”“那是因为你觉得你们敌不过,不想为了愿景以现今拥有的作赌注。”程烨冷冷地道:“如果可以轻易将权利拿到手中,你会拒绝吗?”当然不会,海蓝也希望他们生活的处境能更好。她仍然心有顾忌,但是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她的内心想法,程烨不必想听下去了:“行了,知道你们不会拒绝就够了,剩下的我只想听我家歆歆说她想为你们争取什么了。”他牵动唇角,理所当然道:“她想争取的,我都会帮她拿来。”在魔种的城寨里居住的日子里,温歆充分认识到了他们生活的艰辛。即便最大程度利用魔物提供便利,囚魔森匮乏的物资也只够维持生命——如果不是魔种们的生命力强悍,他们根本不可能活下来。供给他们日常活动能量的食物取材自魔物,温歆没有尝试食用,但看着魔种们嚼蜡般进食也知不可能好吃。其他生活所需而且城寨还时不时会被魔物或是疯狂的魔种攻击,自己在城寨的短短十来天,城寨就被攻了三次。到准备离开的时候,温歆想着为他们多尽心些,所以拿材料仔细在城寨布置了个带有隐蔽和一定防护功能的阵法。然后她将乾坤囊中的食物和辟谷丹都赠予城寨中的孩子,像是与自己承诺一般向孩子们道:“我会为你们多争取些权利回来的。”欢天喜地得了食物的孩子们不很理解权利的含义,小姑娘看着他们手上的糕点想了想,迷茫的心情像是拨云见雾,形容道:“就是让你们能自由吃糕点,不再有任何人有资格指责。”她俯身在念念不舍的孩子们发顶揉过,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转身迎向二师姐想要扶住她:“师姐,咱们走吧。”明庭烟抱着海蓝归还的凌霄剑,摇头道:“不需要搀扶,我养了这些日子,差不多够御剑离开这里了。”在她体内纠葛着一边融合一边作对的灵气与魔气终于被她调整到平衡的状态。虽然因为外界魔气过浓,实力依然无法完全发挥,但单是御剑没有问题。她心念一动,一把由她现在力量凝成的匕首出现在掌中,锐利的金属反射着墨色光泽,看着颇为诡异。明庭烟把匕首递给了温歆,道:“他要是对你不好,就直接动手。”冷酷的视线移向程烨,停顿不过一瞬,道:“我就不与你们相伴出去了,你们先走,我还要在囚魔森里取些材料。”明庭烟不是缠绵拖延的人,拥抱了一下温歆就直接御剑离开了。温歆捧着师姐赠予的匕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意外她不一起离开。在她不远处站着的程烨却是笑盈盈走过来,欢喜道:“估计还筹谋着要杀我呢,也好,她在我就只能远远跟着了。”他投目在温歆白嫩小手捧着的匕首上,蹙起眉:“怎么单给匕首,不给匕首套。锋刃要是伤着你,可就麻烦了。”程烨话落就想明白明庭烟为什么不铸匕首套了,明她约莫还不能操控着魔气制造不伤人的物什,但知道自己肯定是可以的。轻一弹舌,他向温歆将匕首讨来,不等小姑娘有所反应就在自己手臂上划拉一道。封印这把凶刃最好的材料就是淌在他血液中最浓厚的魔气了。墨色的匕首鞘很快制作好了,程烨一道驱散着伤口处属于明庭烟的力量使伤口恢复,一道将匕首递给温歆。一抬眼就撞进小姑娘泛着泪光的双眸里:“你知道心疼我不许我用血液制阵法,怎么不知我也会心疼你受伤的。”程烨原本想宽慰她自己受伤习惯了的话就说不出来了。他只得先收拢魔气覆在伤口上,掩饰着装作伤口已经痊愈的模样,道:“是我不好,歆歆你别伤心,往后我一定注意。”准备来送别他们的海蓝听着他向温歆赔小心做保证的温柔,驻足停下了。——这是前些天肆意挑衅自己手下,又傲慢放狂言的程烨?深吸口气,她驱散胡思乱想,肃然表情来到两人跟前,首先还是道了谢:“辛苦你们来囚魔森一趟特意告知真相了。”虽然是不怎么令人愉快的真相,但却消除了魔种自出生就负担的原罪。“还没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不必言谢。”温歆颇敬服她能实现理想乡的建设,道:“因为有你的存在,我才敢无顾忌地去为你们争取。”既然曾经代表无序与混乱的魔种们能在她的率领下拧成一股绳,那么她的一个设想就有实现的可能——争取让使用魔气的魔种们也成为修士的一支。说到底,如果没有封族郁仪给魔种们强套上的诅咒外壳,他们与修仙者主要区别还是力量体系的不同。魔气虽然不能让生物沾染上,但也不全是用来害人的,像海蓝曾经不就以魔气平息风暴,免除许多人的海难悲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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