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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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着她走了几步：&ldo;今天不是我的主角，我是陪衬和补充说明。&rdo;的之璐不以为然：&ldo;叶先生，可我看到很多记者想要采访你啊，你回去吧，我先去医院。&rdo;她站住，他也站住；她低头看着他修长的腿，匆匆移开目光，做多余的解释：&ldo;曾老师的儿女都在国外，师母去世得早，学生也只有我们几个，师姐现在都在医院里，说她还没有醒，状况很不好。我也要去看看她。&rdo;离得近了，叶仲锷发觉她似乎又瘦了。她穿着收腰的外套，腰身不盈一握，一只手臂就能丈量长度。他说：&ldo;寒假过得好不好？&rdo;她脸色猛的一变，手指绞在一起，嘴里却说：&ldo;挺好。很好的。&rdo;&ldo;怎么了？&rdo;他不动声色。发现他们已经引起了不少人，也包括不少记者的注意，之璐神经高度紧张，欠身，对他礼貌的一笑：&ldo;叶先生，现在不方便。我先走了。&rdo;他不死心，&ldo;那明天你方便么？&rdo;之璐摇头，&ldo;明天是罗罗的生日，我可能没时间。&rdo;说晚瞥到众人好奇的目光，又担心老师的病情，匆匆就走。其实寒假的最后两天，的确发生了不少事情。她从家乡回来的当天傍晚，陶儒来找她。他们的事情得到父母默许的，她披上外套就跟他出去。他们沉默的来到曾经就读的中学。因为还没有开学，学校里冷冷清清。这是全市最好的中学之一，他们在其中渡过了六年的时间。故地重游，总是让人诸多感慨，偶尔有一些模糊的面孔，零散的时间，相识的气味，在记忆里慢慢复苏，之璐边走边想，中学时代还是快乐的，至少，留在记忆里的都是快乐的。他们来到操场，坐在看台上。有一群老师的孩子在操场上踢足球。她指着一个穿白色运动服的小孩，侧头跟陶儒说：&ldo;那不是郭老师的孩子么，都这么大了，当年可凶了，最喜欢拿着棍子满学校跑。&rdo;借着最后一点暮色，陶儒打量着那个孩子，摇摇头：&ldo;不是。那是教历史的黄老师的孩子，&rdo;&ldo;肯定是郭老师的，教物理的那个。&rdo;&ldo;不，是黄老师的儿子，我去他家吃过饭，能不知道？&rdo;两人就此讨论起来，争论中，天彻底的黑下去。之璐停止了争辩，改了改语气：&ldo;所以啊，人的记忆真是有偏差的，我们虽然共同度过了一段时光，记住的却不一定是同样的东西。是不是？&rdo;陶儒下了两三级台阶，面对她站着，刚刚跟她的目光平行，&ldo;是啊。之璐，你还记得住我们怎么认识的？&rdo;&ldo;怎么认识的？高三文理分班，你坐在我后面，就这样认识了。&rdo;&ldo;不是啊，&rdo;陶儒看着她的眼睛，黑是黑，白是白，他心里发酸，自言自语般说，&ldo;不是啊。我们更早就认识了，高一的时候，学校的诗歌朗诵比赛上，参加预赛的时候，我们是一组，你跟我借笔签到，然后我们坐在一起，我问你是哪个班，你说自己是一班的。我早就知道你了，想借故跟你搭话而已。&rdo;之璐一呆：&ldo;有这种事情？&rdo;&ldo;那你记不记得我离开的时候，是哪一天？&rdo;风声从安静的校园里吹过，她紧了紧衣服，轻声说：&ldo;对不起。我也没印象了。&rdo;&ldo;我们分手吧。&rdo;陶儒终于说。之璐以为自己听错，怔住。这句话说完，陶儒反而平静而轻松，有彻底解脱的快感，下面这番话也一气呵成：&ldo;之璐，我们不合适。我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想明白了。你很好，但是你不适合做女朋友。这么久以来，你没有跟我说过一句想我的话，你没有问过我吃饱穿暖……你甚至都不让我吻你。我也累了。我本来想为了你回国，我已经开始找工作，目前看来，似乎，没有必要。&rdo;沉默的听完，之璐面无表情的站起来，&ldo;我知道了。&rdo;她离开后，陶儒坐在冰冷的看台上，想到他给叶仲锷打的个电话。叶仲锷太精明，甚至冷酷，他坐在幕后，冷静而熟练的操控一切，他做的每件事，说得每句话都是有预谋的。陶儒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人，听完电话更恨得咬牙切齿，可越恨他说的话越不能忘记。不得不承认，字字句句都像是武林高手的手指，每一下都点中他的死穴。叶仲锷最后说，以钟之璐的性格和脾气，你也清楚，你们不可能长久下去。这段时间，你也在想跟她分手，是不是？你是忍不下这口气，觉得我破坏了你们的关系？我能理解你。不过，这都是没必要的，少年意气应该有，但要分清场合时间，还有对象。没有我出现，你们也会走到这一步。不如现在收手，把事情做得干脆一点，互相留下好印象，这才是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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