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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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他伸手指着昏瞑的黄沙中，说：&ldo;会有恶鬼出来，所以我要离开。&rdo;

罕古丽急急地说：&ldo;没有恶鬼，那些都是编造出来骗人的！&rdo;

&ldo;……&rdo;少年勾勾手掌，罕古丽跑过去，他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喃喃自语一般：&ldo;有的，这个世上，不止有恶鬼，还有比恶鬼更可怕的东西。但我希望你永远也不要遇上他们，我希望你能够永远无忧无虑自由自在，被人疼爱着，幸福地生活。&rdo;

他微微一笑，将她往后一推，罕古丽退了几步，请冷冷的声音飘入她的耳中：

&ldo;永别了，我的……阿法芙……&rdo;

他退了几步，骑上骆驼，勒着绳子，慢吞吞走入风沙中。

&ldo;你叫什么名字？&rdo;罕古丽大声问。

没有人回答她。

熟悉的手臂从身后搂住她，罕古丽扭头扑进阿帕的怀里，小声呜咽起来，初次的情窦初开，从风沙中走来，最终也以走进风沙里结束。

阿帕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安慰她说：&ldo;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就像是阿里木，他误入风沙中，走到女神的住所，受女神帮助，他也曾为女神的优雅漂亮所动，可他有族人，有要前往的圣地，有必须肩负的责任，他不能留下来。罕古丽，你应该祝福他的路途平安，而不是将悲伤的泪水洒在他途经的路上，让他的旅途充满苦涩。&rdo;

&ldo;是……&rdo;罕古丽紧紧抱着阿帕，&ldo;愿天神祝福他平安，愿他的旅途平坦，愿他永远安宁。&rdo;

少年离开绿洲没有多久，他低头看到沙地上凌乱的蹄印，他自风沙中回首，眉头一皱，立即调头。

暮色降临，往日这个时候，巴图尔绿洲一片沉默，惟有肆虐的风在瀚海中呼呼盘旋。

&ldo;着火了‐‐&rdo;一声悠长的叫喊打破惯常，才入睡的人们纷纷起身，披衣开门一看，见村子东边的天红红一片，急忙前去救火。阿帕和达达拿上桶也赶着去了，萨比尔抱着盆跟在他们身后。

&ldo;姆妈，快来！&rdo;罕古丽拉着姆妈急忙往外走。

门突然砰地一声地撞开，罕古丽吓了一跳，她仰头看着像是神话里描述的身材高大、穿着胄甲拿着长矛威风凛凛的勇士一样的人，他们大步走进来，俯视着一老一少，嘶哑的声音笑着问：&ldo;小姑娘有没有看到一个金色头发的奴隶？&rdo;

&ldo;……&rdo;罕古丽惊恐地摇着头，抱着姆妈往后退。

&ldo;真的没有吗？&rdo;那几个汉子长矛一挑，桌上的东西乒乒乓乓滚落一地。

借着火光，罕古丽看到了长矛上粘着的，粘稠液体一样的东西。

&ldo;小姑娘，最好乖乖地告诉我们，那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rdo;汉子说：&ldo;他是灾厄，是恶鬼，是罪孽。&rdo;

罕古丽害怕得瑟瑟发抖，却倔强地反驳说：&ldo;不，你们才是灾厄，是恶鬼，是罪孽！&rdo;

&ldo;哦，看来你见过他了。&rdo;汉子一挥手，他身后的人闯入房间里，寻找着要找的人的身影。

&ldo;队长，找到这个。&rdo;有人拿着一团带着血色的白纱走过来。

汉子握着白纱，放到鼻子边深吸一口气，哈哈大笑：&ldo;啊，是阿里木美味的鲜血的味道。&rdo;

&ldo;没有找到人！&rdo;其他人汇报说。

&ldo;他是聪明的鸟，肯定在我们来之前跑了。&rdo;汉子凝视着罕古丽，他指着少女说：&ldo;她是不是很像一个人？&rdo;

有人走过来，抓着罕古丽的头发将她拽起来，姆妈紧紧抓着孙女的手，□□着说：&ldo;放开她，放开她，你们会被天神惩罚的！&rdo;

罕古丽头皮被拽得生疼，她哭喊着，&ldo;姆妈！姆妈！&rdo;

一只手将她的脸扳正，正对着那个被叫做队长的凶煞。

&ldo;队长，确实是像阿法芙那个婊｜子。&rdo;

&ldo;真是意外之喜，带走。&rdo;队长转身，弯腰走出门去。

扯着罕古丽的人将她抱起来，手臂紧紧箍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她大哭着向姆妈求救&ldo;姆妈！救救我！&rdo;

&ldo;罕古丽！&rdo;姆妈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却被硬生生拽开。

&ldo;剩下的你们处理。&rdo;

&ldo;是！&rdo;

罕古丽眼睁睁看着房子升起妖冶的金红火焰，她放声尖叫，&ldo;姆妈！&rdo;

第4章

吼声、尖叫声、哭声、火烧着木头哔剥声汇杂，火舌舔舐夜空，灰熛如雪漫天飞舞，光与影错杂，鲜红的血溅到滚烫的沙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升起白色的蒸汽，浓稠的血腥味散入风沙中。

穿着胄甲的士兵穿行在村子里，闯入村民家中，抓住他们的头发将人拖出来，将火把投入他们的家中，不从者被带走了头颅。河水在沙丘下坳，风沙吹不过来，火把在水边绵延开，映着水中的晕开的黑色的血液，许多头颅在其中沉浮。骆驼围在山丘下，不愿碰那污秽的水。

罕古丽在一群被火熏得面目全非的人中发现了阿帕和达达，她呜咽着要跑过去，却被身后的人紧紧抓着头发。

&ldo;罕古丽！是罕古丽！我的女儿！&rdo;阿帕看到女儿，挣扎着站起来。

&ldo;不许动！&rdo;鞭子在空中呼呼抡了一圈落下来，达达闷哼一声，阿帕扭头看去，沉默的丈夫将她护在怀中，用身体挡下那一鞭子，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鞭子，一鞭下去，衣服破烂，皮开肉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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