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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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王八心里一凛，听了赵一二的说的话，他继续打量那个打伞的人，那个人（鬼）静静的站在一棵树旁边，安静的站着，黒伞把他的上半身都覆盖，人（鬼）和伞都立在淅淅的雨水里，一动不动。

&ldo;还等什么哦。&rdo;赵一二不屑的说道：&ldo;每年都来等。他老婆头三年，每年今天都来烧纸，哼哼，选这个地方烧纸，这地方应该和他们有很深的渊源，这可不是该烧纸的地方。&rdo;

王八想着，说不定就是他们在这里认识，或是男人未死的时候，两个人在这里有过美好的回忆。

&ldo;他老婆第四年就没来了，可是他还是每年都站在这里等。有什么等头，死都死了。记挂这么多干嘛。难道他老婆守他一辈子啊。&rdo;

王八听着赵一二念念叨叨的说着，忽然醒悟，赵一二是在故意岔开话题，他不想说疯子的事情。

王八对赵一二说道：&ldo;赵先生我想问你，疯子的眼睛到底会不会出问题。&rdo;

&ldo;出了问题怎么样，不出又怎么样？&rdo;

王八明白了，赵一二其实很在意疯子不愿意跟他学手艺。赵一二的心胸也不是那么宽广。

&ldo;这世上，有谁愿意做个瞎子呢。&rdo;王八说道。

&ldo;徐老弟瞎了好啊，干我们这一行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跟他一样的变瞎，他若是瞎了，虽然看不见阳世间的东西，可阴间的东西，能看的明白透彻，比我看得都多，到时候，他就是湖北四川数一数二的术士，受同行敬仰的。&rdo;

王八愣住了。

&ldo;可惜他不知道自己本事。&rdo;赵一二挠挠头，&ldo;竟然不愿意。&rdo;

王八心里一紧，他弄不明白到底是赵一二会找个瞎子当接班人，还是当了他的徒弟后，会变成瞎子。这是个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王八不想在这个问题上面过多的纠缠。

&ldo;我能代替他吗？&rdo;

&ldo;能啊，不过你要和他一样，也许会变瞎。&rdo;赵一二轻松的说道：&ldo;你变瞎就是真的瞎了，你不具备他的生辰水分。他与生俱来的命格，你没有。你瞎了后，所有的法术，都得跟常人一样，一步一步的去学。&rdo;

王八愣着。心里在犹豫。赵一二说的太现实了，虽然他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不能一下子接受。

&ldo;你要想好哦……&rdo;赵一二提醒他。

‐‐我醒了。是的，我又醒了。

我冷，身上好冷。我冻的全身发抖。屋里气味很冲，那个死丫头用的粉底，飘得屋里到处都是，我咳嗽得差点喘不过气。一股摩丝的酒精味道，把我的鼻腔烧的火燎一般。

我得快点出去。不能呆在这里。

我走到王八的卧室，翻他的衣柜。拿出一条羊毛裤，脱了自己的西装短裤打算穿上，可还没套上去，羊毛的静电就打的我浑身战栗。我惨叫一声，把羊毛裤扔掉。只好继续翻弄王八的衣柜，找出棉质的秋衣秋裤，找了三条，我一一套着穿上。这才稍稍暖和点了。我身上不再发抖。

我得出去了，我要去找王八，我不能让王八顶替我。他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我欠他的确情。我怎么也要阻止他这一次。

我把我的行李箱打开，糙帽正放在箱底。我把爱惜的把糙帽抚摸两下，戴在头顶。然后带上口罩……还有墨镜。差点忘了……手套。

我轻轻的走出门。并不是我怕打扰到谁，而是我从来就是这么轻微的动作。任何动作都是如此，从来如此。

我走到了大街上，天上的雨很小，但一丝一丝的水汽还是慢慢浸润我的裸露皮肤。我的额头如针扎一样。

街上的光线太强了，路灯太刺眼，隔着墨镜，我仍然被扎的眼泪横流。可是我还是要把口罩掀开一点，我要闻王八身上的气味。王八的味道我很熟悉，他喜欢用一个很不知名的须后水。我把信子吐露出一点。

空气里无数气味的分子，汹涌的粘附在我舌头上，雨水中二氧化硫的味道、绿化带的泥土肥料味道、下水道里动物尸体和污水混合的腐败味道……烧汽油汽车的尾气，最让我无法忍受，我开始呕吐。

我追着王八身上的须后水气味，慢慢的在街道上走着。不时一辆汽车从身边开过。晃过的汽车车灯，让我痛苦不堪。我也许没有精力去找到王八到底在那里了。

我蹲在地上，喘着气，只能轻轻的喘气。

我打起精神，站起来，继续走着。王八的味道还在，他没有在这里拦到的士。

前面有一团强烈的火光。我要绕过去，我要绕到大楼的墙角，挨着过去。

一群人在火光边，有的跪在地上，有的站在。他们都在说话。跪着的人，正在用把手中的值钱一叠一叠往火堆里烧。烧出的烟熏得我无法呼吸。我把口罩重新把嘴巴盖住。但还是不行，我吭吭的咳着。喉咙要破了。我感觉到喉头的鲜咸，又是一阵咳嗽。

火堆上的阴鬼开始打架了，那些烧过的纸钱，化成阴间的钱串子，被空中的鬼魂们疯抢。鬼魂们在空中飘浮着争夺，带出一阵旋风。一些更恶的鬼魂，竟然到火堆里去捞还没有化成钱串子的纸灰，被烧的吱吱乱叫，忙不迭的散开，纸灰被带的到处飞舞。鬼魂尖厉的叫喊，我耳朵好疼。我把糙帽的檐子拉下来。

一个小孩看见我了，指着我哭起来。

大人看到我，都愣着不做声。我慢慢的拖着脚步走了。那小孩还在哭喊。

&ldo;你想好没有&rdo;赵一二催促王八做决定，&ldo;跟着我了，你有可能会变瞎。&rdo;

王八不说话，头顶冒出冷汗，虽然在昏暗的路灯下，赵一二也能看见他额头上在泛光。

&ldo;哼哼，还以为你有多仗义。&rdo;赵一二冷笑道。

王八还在迟疑。

赵一二说道：&ldo;还有一个小时，就子时了，我可没这么多时间跟你耗着，我要做的事情多着呢。&rdo;

&ldo;当你的徒弟，就真的会变瞎吗？&rdo;王八沉声问道：&ldo;疯子呢，他的眼睛会不会好。&rdo;

&ldo;你到底是来找我学手艺的，还是来求我治你朋友眼睛的？&rdo;

&ldo;我到底会不会变瞎？&rdo;王八喊道。

‐‐我费尽全身的力气，才饶过了那一群烧钱的人。我停下来，慢慢坐到地上，歇了好几分钟，才拉下口罩，伸出信子，仔细的搜索空气中王八的味道。我好累，几乎就察觉不出来王八的须后水的气味。王八仍然顺着这个路在走。我的信子里，突然察觉到了一股骚味，我猛地警觉。立马站起身。想快点走。可是那个骚味，我最害怕的东西散发出的骚味，越来越浓。

我背心发麻，快步走着。一个年轻人走过来，&ldo;老人家，你要不要帮忙。&rdo;

我摆摆手。

那人看清了我的面孔。眼睛瞳孔瞬间放大。她用手紧紧把嘴巴捂住。强忍住恐惧的叫喊。

我笑了一下，她反身就跑，摔倒在地。

我踉踉跄跄的从女孩的身边走过。我要快点走，那东西越来越近了。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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