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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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我没有猜错，他果然是那种东西。我早该想到，他的面容，他的皮肤，他身体的柔软，一切一切都显示出，他，不是人。

&ldo;你是布娃娃！&rdo;我不由脱口而出，随即掩住嘴，惊恐地看着他，不知他要怎样对付我。

他微笑着看着我，两道红线上扬：&ldo;是啊，我是布娃娃啊，我叫突突，你呢？&rdo;他好象一点也不认为自己是个怪异的存在，仿佛一个会动会说会笑的布娃娃是理所当然要存在于这个世界的！

这个世界！想到这个词，我恍然大悟‐‐我忘记了这是个多么怪异的世界，没有发生过一件正常的事情，一个活的布娃娃，在我原来的世界里或许是不可思议的，但是在这个世界里，说不定是再正常不过了。

说不定，这就是一个布娃娃的世界！

&ldo;我叫袖袖。&rdo;我低声说。心里已经不那么害怕了，虽然他长得不象个人，但是从布娃娃的角度来看，还是很可爱的。何况，他看来并没有什么恶意。&ldo;这里的人都是布娃娃吗？&rdo;

他露出一个看来是吃惊的表情，耸了耸肩：&ldo;怎么会？&rdo;

&ldo;那么，这里是什么地方？&rdo;我问。

突突正要说，忽然想到了什么，斜着脑袋，一双乌荧荧的大眼睛盯着我，似笑非笑：&ldo;你是外面来的？&rdo;

&ldo;是。&rdo;我硬着头皮说。

我本以为他会追问我从哪里来，是怎样来的，但是他再没多说什么，打了个哈吹：&ldo;我不能告诉你。&rdo;然后他就紧紧闭住两道红线的嘴唇，拿定了主意什么也不说。

无论我怎样追问，他总是不说。说话间，我们已经沿着青石路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我说得喉咙发干，只得住嘴。停下话来，才注意到一些开始没注意的事情。之前突突做了一些事情，四周便明亮起来，然后我就被突突奇异的容颜所惊吓，无暇顾及其他。其实那件事情应该是很容易注意到的。

四周突然的明亮，我先前理所当然地以为是路灯的光，但是现在冷静下来，就发现，这种光线是属于阳光的，何况四周并没有一盏路灯。但是刚才分明是黑夜，不可能会有阳光的。我一边疑惑地这样想，一边就看着几道细如金丝的阳光落在我的手臂上，仰头望天‐‐一轮金阳高悬天上。

我又吃了一惊：&ldo;夜里怎么会有太阳？&rdo;

突突斜睨我一眼，忽然很狡猾地笑了：&ldo;外面来的人，总是这样，呵呵。&rdo;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粉笔，看着我，笑了笑，又笑了笑，然后一直很得意地笑。

我被他笑得心里发毛，问道：&ldo;你笑什么？对了，这里的房子怎么都没有门？&rdo;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了他是布娃娃后，我就觉得他一点也不可怕了‐‐是我们儿时的玩伴长大了。

他哈哈大笑‐‐说真的‐‐他笑得憨憨的，软乎乎的脸蛋泛起了两团胭脂红，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他骤然止住笑，望着我：&ldo;你不害怕了？看来你适应得很快啊，比别人强多了。&rdo;

&ldo;还有别的人在这里吗？&rdo;我立刻问，心里一阵惊喜‐‐能够碰见我的世界的人，该多么好。

他淡淡一笑：&ldo;我不能说。你问这房子怎么没有门？我来告诉你。&rdo;他走到一栋房子前，站好，回过头来看着我，&ldo;门是不是应该在这里？&rdo;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呆呆地点点头。

他微微一笑，伸直手臂，用那支粉笔，在墙上画起来，一笔，又一笔，渐渐可以看出那是一道门。我心中也慢慢形成一个想法，一个在我那个世界看来不可思义，但在这个世界却似乎可以接受的想法。

&ldo;你，&rdo;我说，&ldo;不要告诉我你画的这道门会变成真的。&rdo;

&ldo;袖袖真聪明，&rdo;他夸奖道，&ldo;是的啊！&rdo;说话间门已经画完了。但是仍旧只是一幅画，停留在那里没动。

我看看他。

他看着画，说：&ldo;要等等。&rdo;

我们等了大约5、6分钟，那门仍旧只是一幅画。

我再看看他，他脸上又泛起了胭脂红：&ldo;有时候，也会失灵，&rdo;他尴尬地解释，立即又道，&ldo;但是太阳确实是我画出来的！我保证！&rdo;他的大眼睛紧张地盯着我，好象生怕我不相信。

我忍不住想笑：&ldo;对，我相信。&rdo;

这栋楼外表十分光滑，和其他的楼房一样，都是冰凉的青色，象坟墓一样，没有缝隙。连门牌号码也没有。

想到门牌号，我猛然记起自己是怎么来的‐‐我是要到铜子路三号啊。

这是不是铜子路？我正要问突突，只见他用那支粉笔在墙上又在画着什么。我凑过去一看，他用歪歪扭扭的笔法正在写字。

&ldo;你还会写字啊！&rdo;我不由赞叹，虽然那字确实无法辨认含义，但我还是看出来那的确就是中国字，一个布娃娃，能够写中国字，不简单！

他得意地一笑：&ldo;呵呵，我每天都认真学习呢！&rdo;他努力地用柔软的手在墙上写了一阵，然后满意地退后几步，歪着头，仔细欣赏，很有成就感的样子。

&ldo;如何？&rdo;他问我。

&ldo;很好，&rdo;我点点头，&ldo;可是能不能告诉我你写的是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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