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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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宋卿鸾冒着细雨走到墓前，伸手解下风帽，一张玉白面孔早已淌满泪水，她无声地笑了一下，柔声道：&ldo;三哥，我来看你了。&rdo;

雨声渐大，雨水浸湿宋卿鸾的额发，渐渐顺着她柔和的脸颊淌了下来，她也不以为意，俯身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酒壶与杯盏，斟满酒后作势向陵墓一举，将酒水洒了一地。

&ldo;三哥……&rdo;宋卿鸾伸手抚上墓碑，指尖划过篆刻的碑文，微微凹陷下去：&ldo;我很想你，你知不知道?你……你过得好么?&rdo;

回答她的自然只有这潇潇雨声。

她目光怔怔的：&ldo;父皇，母后，三哥……你们都不在了，就留我一个孤孤单单活在这世上……如今就只有承瑾还陪在我身……三哥，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你的死始终耿耿于怀，我……我接受不了……&rdo;忽然嘻地一声怪笑：&ldo;不过我已经替你将齐王杀了!我还没告诉你吧?本来想等将他们四个一齐杀了再告诉你不迟，但杜衡那个老匹夫……那帮人，他们命硬的很……呵，至于齐王，当初太傅要杀他的时候被我给拦了，我说交给我来处理，我要亲手杀了他替你报仇‐‐你知道我是怎么&lso;处理&rso;的么?我将他凌迟处死啦，一刀一刀，足足割了三千多刀他才死呢‐‐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这么厉害。他死后我又将他挫骨扬灰，民间不是有这样一种说法么，人死后若是挫骨扬灰，便会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三哥，我这样为你报仇，你高不高兴?&rdo;

雨终于越下越大。

宋卿鸾任由雨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仍是说道：&ldo;三哥你放心，这宋家的基业我会替你和父皇守住，我会好好地把承瑾培养成材，这宋家的江山，自然只能姓宋……&rdo;

身后隐约传来脚步声，和着雨声其实并不太能听清，但那人已立在身后，将一柄伞撑在她头顶，宋卿鸾于是抬手擦拭了水渍，沉声道：&ldo;不是吩咐你们在原地守着么?&rdo;

&ldo;圣上，&rdo;来人淡淡开口：&ldo;是我。&rdo;

&ldo;风影?&rdo;宋卿鸾连忙回身：&ldo;你怎么来了?是杜衡那边又出了甚么动静?&rdo;

风影道：&ldo;并非有关杜丞相，是……是那件事。云影传来消息说，四年前那场叛乱中段太傅的副将沈夜，如今还活在这世上。&rdo;

宋卿鸾听了这话，不知是怎样一种心情，一颗心砰砰直跳：&ldo;你……你找到他了?&rdo;

风影摇头道：&ldo;只知他尚在人世，有人曾说见过他，云影也按他所说前去找了，却是一无所获。&rdo;

宋卿鸾竟觉松了口气：&ldo;是么?&rdo;

风影道：&ldo;虽说如今沈夜尚在人世，但眼下线索已断，这茫茫人海，要想从中找人，无异大海捞针。&rdo;看了宋卿鸾一眼道：&ldo;况且卑职认为，当年之事……并无内情，圣上……圣上不如到此为止。&rdo;

宋卿鸾闭了眼道：&ldo;不，告诉云影，继续追查下去，直到找到沈夜为止。&rdo;

风影皱眉道：&ldo;可若是一直找不到呢?&rdo;

&ldo;那也没什么打紧，不管十年八年，一直找下去便是。&rdo;自嘲道：&ldo;若是等我死的那日，还没将人找到，就是天意了，那也随他去。&rdo;喃喃道：&ldo;那样……也好。&rdo;

风影道：&ldo;是。&rdo;又道：&ldo;还有一事，小师弟说是没脸回来见圣上，自去精修武艺了，待到学成才肯回来。&rdo;

宋卿鸾道：&ldo;随他去，你自派人前去照看就是。&rdo;一面往前走了，又停下脚步道：&ldo;寻找沈夜一事，切记不可走漏风声，尤其不能让太傅知道。&rdo;

风影自然知道轻重：&ldo;是，圣上放心。&rdo;

宋卿鸾&ldo;嗯&rdo;了一声，道：&ldo;你就先留在这，等雨停了代朕前去陵园东侧拜祭其余两位兄长，朕先回去了。&ldo;执意将伞留给风影，径自上马离去。

等回到宫中见段尧欢早已在殿内等候，便迎上去道：&ldo;太傅。&rdo;段尧欢见她浑身上下尽皆湿透，皱眉道：&ldo;怎么淋了雨?快去换身衣服罢。&rdo;宋卿鸾道：&ldo;无妨。&rdo;但还是拗不过他，自去换了寝服。

出来后自去案边坐下，随意拣了本折子翻看，忽然&ldo;咦&rdo;了一声，一旁段尧欢问道：&ldo;怎么?&rdo;

宋卿鸾一面将折子递给段尧欢，一面说道：&ldo;这个刘玉，不过个地方知县，竟然敢上这样一道折子，也算是有胆色。&rdo;微微蹙眉道：&ldo;刘玉?这个名字好生耳熟，不知是否在哪里听过?&rdo;

段尧欢缓缓将折子合上，神色凝重道：&ldo;刘玉居然参了杜衡这么一本，说他暗地里招兵买马，意图谋反，好大的罪名。&rdo;又皱眉道：&ldo;据我所知，杜衡贪污受贿，拖欠国银倒却有其事，可将谋反这顶帽子扣在他头上，未免过了些。&rdo;

宋卿鸾嗤笑道：&ldo;管他是真是假，现在满朝大臣，文武百官，有哪一个敢得罪杜衡?那杜衡一板脸一皱眉，他们一个个全都噤若寒蝉，有谁敢说半个不字?如今好容易有个不怕死的出来，敢参他这么一本，我还不趁此彻查杜衡一番‐‐任他如何位高权重，这谋逆的罪名，怕也不好一笔带过。杜衡向来手脚不干净，只要能够下令将他严查，还怕查不出什么名目来么，届时即便不能置他于死地，也能给他个下马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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