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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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1页）

因宿醉之故，次日周怀素醒来时脑袋仍隐隐作痛，他揉了揉额角，起身看了眼窗外天色，见已是日上三竿，不由皱眉，心道，这个时辰，早朝早已过了罢。索性也就随它去了，唤来小厮，不紧不慢地由他们服侍着穿衣洗漱，好一会才姗姗上了马车，临出门前总觉得忘了什么，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也就不去管它了，转而盘算起这个时辰进宫大约刚好能够陪圣上一道用膳，虽说误了早朝，倒也不算太坏。

不想马车进宫途中却与另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撞了个正着，那辆马车上的驾车小厮当即破口大骂道&ldo;哪个不长眼的，户部尚书胡大人的马车也敢冲撞!&rdo;

那胡大人也不是什么善类，向来欺软怕硬，平生最拿手的便是恃强凌弱，此刻就由着他那小厮在街上撒泼。偏周怀素车上的也不是好惹的主，当即回骂道：&ldo;哪里来的疯狗到处撒野!明明是自个儿由着野马乱窜，反倒反咬我们一口!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清楚，你们冲撞的是谁?当朝丞相的马车，也是你们可以冲撞的?!&rdo;

这驾车小厮尚未反应过来，车里的黄大人早已屁滚尿流地爬下了车，由小厮搀扶着走到周怀素马车前请罪道：&ldo;不知是相爷马车，多有得罪，还望相爷海涵。&rdo;便见一只素白纤细的手伸了出来，修长十指缓缓挑开帘子，露出里头一张莹白胜雪的面孔，端的是冰雪剔透，清俊出尘，一时整个人都痴了。

周怀素不欲与此人纠缠，略一颔首，带了点笑意道：&ldo;原来是胡大人，不妨事的。&rdo;

胡大人一双眼睛牢牢盯着他，只觉眼前之人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风流味道，容貌更是美到了骨子里，一时浮想联翩，满脑子都是些航赃污秽的念头，不由感慨圣上当真是好福气，竟能得此妙人，然而一忆起当朝圣上的容貌，则更是想入非非了。等到回过神来，周怀素已命小厮复又启程了，连忙制止道：&ldo;诶相爷，等等……&rdo;正要没话找话随便扯些什么与他亲近，忽然灵光一现，想起一事，便问他道：&ldo;怎么相爷今日没随圣上一道上山祭祖?&rdo;看了眼自个儿的瘸腿，叹气道：&ldo;我呢，是倒霉，前几日骑马从马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这才没法子随圣上一道上山……&rdo;又看着周怀素道：&ldo;可相爷当朝丞相，又无事体，怎么竟也没陪圣上一起么?&rdo;

周怀素闻言一惊，恍然大悟道：原来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就是这个‐‐今日原是祭祖的日子，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按理说这也算不得什么，但不知怎么，心里总是隐隐觉得不好，待要细想，偏一时又毫无头绪，只得喃喃道：&ldo;即便今日是我自己起的迟了，可祭祖这样的大事，我迟迟未到，圣上怎么也没派人来府上催我一声……&rdo;

胡大人上下打量着他，暧昧笑道：&ldo;许是圣上见相爷近日身子不太爽利，心疼相爷，所以才特意没派人前往催促，好让相爷多做歇息‐‐可见圣上用心良苦啊。&rdo;见他心神不宁，宽慰他道：&ldo;诶这等小事，相爷不必放在心上……况且今年祭祖不同往年……&rdo;压低声音道：&ldo;往年每回祭祖，圣上必带着小皇子一同前往，可今年……谁知道圣上到了那儿会不会触景伤情，想起小皇子如今已经不在了，到时迁怒众人呢?我可听说，今儿个一众随行大臣是个个满脸愁容，都担心圣上一个不悦，拿他们开刀呢，啧啧，这般如履薄冰，提心吊胆的滋味，可不好受哇。常言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嘿，就我摔断了腿还偷着乐儿呢，相爷又何必为了不能随圣上一道祭祖而耿耿于怀呢?&rdo;

周怀素浑浑噩噩地听他在耳边说了一大通，全没往脑子里去，只在听到&lso;小皇子&rso;三字时如梦初醒，一如浓雾散去后光亮乍现，混沌中终得一线清明后，却是当头棒喝，将他吓得几欲魂飞魄散。他听见自己出声询问，声音抖得不像话，仿佛已不是他自己的：&ldo;小皇子的生辰，是什么时候?&rdo;

胡大人以为是自己听差了：&ldo;啊，什么?&rdo;

不防周怀素忽然伸出手来，一把将他的手臂抓过悬在半空，厉声道：&ldo;我问你小皇子的生辰是在什么时候，说啊!&rdo;

胡大人不料他会突然发疯，见他面色惨白地骇人，不知是自己哪句话讲错了，一时不知所措，只得呆呆地回道：&ldo;宋治四十年六月初九……不对，好像是七月……&rdo;赔笑道：&ldo;具体年月下官也记不清了，只知道是在宋治四十年的夏月里。&rdo;瞥见周怀素失魂落魄地松了手，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小心道：&ldo;相爷，您……您没事罢?&rdo;

远处有马蹄声渐近，庄青未骑马一路朝周怀素疾驰而来，临近马车时勒紧了缰绳，收势太急引得白马仰天长嘶，庄青未也全不在意，急急跳下了马，走到周怀素跟前，明明是有要事相告，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是看着周怀素：&ldo;怀素，我……&rdo;

周怀素茫然地看着他：&ldo;人丢了，是不是?&rdo;

庄青未似是吃了一惊：&ldo;怀素，你……你怎么知道?&rdo;

周怀素凄凉一笑，缓缓收了手，车帘随即落下，将庄青未隔在了外头。听得里头周怀素吩咐道：&ldo;回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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