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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些人,饿肚子的时候,脾气就会变差。
因为没有父母的庇护,阿坤几乎像寄人篱下般地生活在家族大院里,所以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察言观色。
这便是他通过观察总结出的一条经验。具体的观察时间和观察对象都已经忘记了,“时间”和“人”这两个概念,似乎对他来说,总是比别的事情要更难记住一些。
他自己倒是没有“脾气变差”这种问题。毕竟任性是一种奢侈的权利,在那种家庭里,没有人会包容他的负面情绪。
因此在漫长的岁月中,他渐渐学会了处变不惊,无悲无喜。
把自己活成了一颗石头。
但他不觉得悲哀。他的手指曾经抚过无数碑文,人们把精神寄托在石头上,希望借此实现永恒。
也许终有一天,这个星球上只会剩下石头。
他也会是那些石头的一部分,凝固在时光中。
……
阿坤一只手捧着竹杯,站在门槛上,看见吴真真背对着他,双手抱胸蜷缩在床上,肩膀一耸一耸的,鼻子里发出些无意义的短促音节,介于“哼”和“嗯”之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煮熟的虾米。
……还挺像。
大约是在生闷气吧?
他这么想着,抬手敲了敲门:“真真?”
“你别过来!”少女没回头,抓起一把干草就往门口方向扔。
她现在的心思比这床干草还乱。
自从知道她用来擦身子的毛巾是对方的内裤后,原本的清爽感荡然无存。吴真真现在莫名感觉浑身黏腻得要命,好像有一万只蜗牛在她身上爬。
那把轻飘飘的干草当然伤害不了阿坤。男人维持着敲门的姿势,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一只手撑在门板上,因为过低的门楣而微微弯着腰。腹肌被恰到好处地挤压出来,被月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石膏像般的,赤裸裸地宣示着立体而诱人的膨胀感。
“吃的。”阿坤把那只竹杯往前递了递,“饿吗?”
他的语气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清清淡淡的,乍一听甚至有点委屈巴巴的感觉,跟小猫撒娇似的,让人不知不觉就想按照他的意思去做。
吴真真本来还觉得没什么,她平日里饭量也不大。结果被他这么一问,她的肠胃里仿佛装了Siri,直接被他唤醒了。
“咕噜噜……”
唔,好饿……
少女愤愤地锤了一拳自己的肚子:怎么这么不争气!
阿坤的耳朵尖动了动,显然听见了。趁对方还在自我纠结的工夫,他径直走到床边,越过肩头,把那杯熟虾递到她面前:“好吃的。”
吴真真还在嘴硬:“我不饿!”
然而,虾肉鲜甜的气味丝丝缕缕地传递到她鼻尖,一个劲地往她鼻孔里钻……
“别生气了。”阿坤戳了戳她的肩头。
少女再开口时,口水却差点流出来:“嘶……我没有……”
黑暗中,她听见对方极轻微地笑了一声,轻到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不吃的话……”
阿坤悄无声息地挨着床边坐下,
“……明天没力气下床。”
说完,他自己捏了一条送进嘴里。那种用耳朵可以听出来的弹润口感,对饥肠辘辘的少女来说,是莫大的刺激。
吴真真的理智有所松懈了。毕竟俗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天大的事情也不如填饱肚子来得重要。
她开始不自觉地顺着对方的思路做假设:其实阿坤说的有道理啊……如果她不摄入充足的食物的话,明天哪来的力气跑路啊?
想到这,少女瞬间卸下了心理负担,一骨碌翻过身来,理直气壮地伸出手:“给我!我要吃!”
阿坤顺势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床上扶起来坐好,然后把杯子塞进她手里,自己起身走开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花了几秒钟。
吴真真捧着杯子眨巴着眼睛,愣了一会儿,莫名有种被人算计好了的感觉。
她不由地回想了一下对方刚刚说过的话……
“没力气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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