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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枪响,安静。
望远镜里的人停止了一切动作,子弹结束了他的痛苦,可我们的痛苦呢?
入夜,越军的炮火突然猛烈起来,弹着点基本集中在我纵深地域,连指来电话:越军严密封锁了我军后勤供应路线,叫我高地做好反冲击准备。
夜八时,照明弹起来了,前沿如同白昼一般,结合部里越军尸体仍然横陈在哪里,来自越军阵地的枪弹不时覆盖着周围的大地,我知道,越军也在防止我们出来抢尸。我军100迫击炮对着阵地前五百米距离进行着标定的射击,炮弹有规律的由东往西自下而上敲击着山体,早已习惯了炮声的士兵们依旧做着各自的事情。
我蹲在坑道里写阵地日志,忽明忽暗的烛火随着炮声有节奏的颤动着,伍麻子依在弹药箱上拧手榴弹盖:拧开一枚,拔出拉火环;再拧开一枚,拔出拉火环;满洞着游走着他那低沉尖酸的声音:一枚,二枚,三枚------方小所趴在我身边睡着了,这年青的家伙今天下午一口气打了六个机枪弹链,看他咧着的嘴,一定是梦到啥好东西了;左侧猫耳洞里也传出了隐忍的呼噜声,间或有一两声低迷的梦厣。洞外,炮击仍在继续,并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我想此刻对面的越军也一定做着与我们一样的事情,一天的激战,一天的疲惫,人们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
&ldo;轰!&rdo;近距离的爆炸,一股劲风夹杂着浓烟忽然涌进了坑道,紧接着外边传来了激烈的枪声,以及惊恐的吼叫声。&ldo;起来,越军偷袭!&rdo;话间末落,我已经连滚带爬的窜出了坑道,刚才的爆炸是越军投过来的炸药包所致的,爆炸仍在继续,越军已经爬到了战壕边缘,随着弹道划过的光亮,首先印入我眼中的是一个刚刚翻过警戒哨的越军,他是那样的矮,矮的让人不敢相信他是人!来不及开枪了,我一头撞进那团正在慢慢站真身子的黑影,旁边传来更大声的吼叫,终于听清了,那声音是我派出来的警戒哨兵,他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帮我?身子低下的人好有劲啊,我几首按不住他,他的手想干什么?为什么一直努力往腰部摸?枪声,更激烈的枪声;手榴弹,更猛烈的爆炸声;一切都是近距离的,我无法注意思想,被我扑住的人挣扎的越发历害了,我不停的捶击着他的头他的脸,手上粘乎乎的,是血么?耳朵里捕捉到的尽是枪是爆炸声还有边上哨兵的吼叫声,人呢?战友们呢?为什么没有人来帮我?我的枪早摔到了一边,我想起了胸前的光荣弹,我快没有力气了,可低下那人却仍然显得如此有力量,一瞬间,我想到了死,与被我扑住的人同归于尽!为什么他一直不发出声音,或者他也如我一样想到了死,他一直用劲往下移的手一定也是在找那枚可以结束彼此生命的炸弹---忽然,我看到了一双手,不,是两双手,两双手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按住了被我扑住的人,又有一双手,这双手上来就掐住了低下那人的脖子,反抗还在继续,只是再也感受不到刚才的力量与压力了,枪声停了,爆炸停了,边上的哨兵吼叫声停了,&ldo;战俘!&rdo;我的脑海里猛然冒出一个近似离奇的概念,&ldo;滚开!滚开!&rdo;我发疯似的推开仍掐着对手脖子的人,那人被我推倒了,听声音该是方小所,我没理他,此时我更想知道对手的死活。
这是一个高大的人,在身材普遍瘦小的越南人中是不多见的,脖子上的淤痕触目惊心,让人相信只要再稍微用点力就能结束他的生命,他的身份是不用置疑的,不同的是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褂子服,特工!我再次肯定了自已的判断,兵们似乎对战俘比扫战场更有兴趣,一群人围着他耍猴子似的逗弄着他,他一定是极度绝望的,不然他的身体为什么一直抖个不停。&ldo;班长,怎么处置,崩了算了!&rdo;几个兵威胁似的拉着枪栓,每一次拉动都能引起被俘者更大的抖动,人总是怕死的,特别是被对手俘虏的时候,总会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相信对手会用最原始最残酷的手法泡制自已。&ldo;带回洞里去,去两看守,活着总比死了更有用!&rdo;我知道兵们在恫吓他,看着两个兵抻着他慢慢地钻入坑道,这时我才有时间注意刚才的战况:越军几乎是没有声息地接近了我们阵地,甚至爬到了警戒哨边上也没有暴露目标,如果不是越军如此急于投出炸药包的话,今晚真有可能全被包圆了。战壕外边横陈着两具尸体,同样的黑衣,同样的身材,身边还散落着大量的炸药包,看来越军对我们的确是恨之入骨,非除之而后快了。他们的到来如此的悄无声息,没有引爆一颗地雷,特工的偷袭确时不同于越军正规部队。连指急切的询问战况,当听说偷袭的是特工而不是越军正规部队,电话那端传来一片吵吵声,我没听清吵什么;当听到还俘虏了一个的时候,电话那头更是喧杂不堪,连长要求马上后送,指导员要求等军工上来往下送,最后还是党指挥了行政,我们只能在不安中守着俘虏等待不知何时到来的军工了。
越军迟迟没有向我高地进行报复炮击,仿佛根本没有发生刚才的战事。我趴在战壕里估摸着是不是该下去个人重新设置定向雷,可是浓重的夜幕似乎还隐藏着无尽的杀机,鬼知道是不是还有残余的特工正在黑暗中的某个角落等待着我们呢,想到刚才特工尽乎完美的偷袭我的心不由的一阵阵揪动着,接下来的日子该怎样度过,老天还会如此倦顾我们吗,想到遥遥无期的战事,我几乎开始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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