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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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以猫之种类划分，不知什么缘故，尤其同褐纹猫交谈时话语波段对不上。和黑猫大体相安无事，和短毛猫最为配合默契，遗憾的是很难在街上行走之间碰见到处游荡的短毛猫。短毛猫们十之八九被精心养在家中，不知为什么，野猫多是褐纹猫。

不管怎样，这川村所言所语完全叫中田摸不着头脑。发言含糊不清，无法捕捉每个单词的含义，词与词之间找不出关联。听起来较之词句，更像是谜语。好在中田生来富有耐性，且时间任凭多少都有。他三番五次重复同一句话，对方五次三番叙说同一件事。他俩坐在住宅区中间小儿童公园的界石上差不多谈了一个小时，谈话几乎仍在原地踏步。

&ldo;这&lso;川村君&rso;无非是个称呼，没有什么含义。是中田我为记住一位位猫君而随便取的名字，绝不会因此给您添麻烦，只是想请您允许我称您为川村君。&rdo;

对此川村嘟嘟囔囔没头没脑重复个没完。见此情形，中田毅然进入下一阶段‐‐他再次拿起胡麻的相片给川村看。

&ldo;这是胡麻，川村君，是中田我正在找的猫，一岁三毛猫，野方三丁目小泉先生家饲养的。不久前下落不明，太太开窗时猛然跳出跑走的。所以再请教一次：川村君，您瞧见过这只猫吗？&rdo;

川村又看了一眼相片，随即点点头。

&ldo;船村，若是青花，绑住；如果绑住，寻找。&rdo;

&ldo;对不起，刚才也说了，中田我脑袋非常糟糕，听不懂您川村君说的意思。能再重复一遍么？&rdo;

&ldo;船村，若是青花，绑住；如果绑住，寻找。&rdo;

&ldo;那青花，可是鱼里的青花鱼？&rdo;

&ldo;青花就是青花。缚住。船村。&rdo;

中田一边用手心摸着剪短的花白头发一边沉思，沉思了好一会儿。怎样才能从这青花鱼谜宫般的交谈中脱身呢？可是，再绞尽脑汁也无计可施，说到底，中田不擅长条分缕析地想问题。这时间里，川村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举起后爪喀嗤喀嗤搔下巴。

这时背后响起了类似低声发笑的动静，中田回头一看，原来邻院低矮的预制水泥块围墙上蹲着一只漂亮苗条的短毛猫，正眯fèng着眼睛看这边。

&ldo;恕我冒昧，您可是中田君？&rdo;短毛猫以光朗朗的语声问。

&ldo;是的，正是，我是中田。您好！&rdo;

&ldo;您好！&rdo;短毛猫说。

&ldo;今天真是不巧，一大早就是阴天。瞧这光景，怕是要下雨了。&rdo;中田道。

&ldo;但愿不下。&rdo;

短毛猫是雌性，大概已近中年，自我炫耀似的把笔直的尾巴翘在身后，脖子上戴一个兼作名卡的项圈，相貌端庄，身上没有半两赘肉。

&ldo;请叫我咪咪好了，《艺术家的生涯》里的咪咪。歌中也唱：&lso;我的名字叫咪咪&rso;。&rdo;

&ldo;噢。&rdo;中田应道。

&ldo;有这么一部普契尼的歌剧，因为养主喜欢歌剧。&rdo;说着，咪咪美美地一笑，&ldo;若能唱给您听听就好了，不巧嗓子不行。&rdo;

&ldo;能见到您比什么都高兴，咪咪君。&rdo;

&ldo;在下才是，中田君。&rdo;

&ldo;住这儿附近？&rdo;

&ldo;嗯，就被养在那里能看见的二层楼。喏，大门里停着一辆奶油色宝马530吧？&rdo;

&ldo;是的。&rdo;中田说。宝马是什么意思中田固然不解，但看出是奶油色小汽车。那怕就是所谓宝马吧。

&ldo;跟你说中田君，&rdo;咪咪道，&ldo;我么，可是一只相当富有个人色彩的猫‐‐或许可以说是特立独行吧‐‐不愿意多嘴多舌瞎管闲事。可是这孩子‐‐您称之为川村君来着？‐‐恕我直言，脑袋本来就不大好使。说来怪可怜的，还小的时候给这附近小孩儿骑的自行车冲了一下，跳开来给混凝土墙角撞了脑袋，那以来说话就语无伦次了。所以，就算您说得再耐心我想也无济于事。我在那边一直看着，有点儿看不下去了，所以情不自禁地插上一嘴，尽管自知不守本分。&rdo;

&ldo;哪里哪里，请您不必介意。您咪咪君的忠告实在难得。其实中田我也半斤对八两，脑袋同样少根弦，承蒙大家帮忙才安安稳稳活在人世。因此之故，每月还从知事大人那里领得补贴。您咪咪君的意见当然也难得可贵。&rdo;

&ldo;对了，您是找猫吧，&rdo;咪咪说，&ldo;倒不是我站着偷听，刚才我在这儿迷迷糊糊睡午觉，偶尔有说话声从那边传来。大概是叫胡麻君吧？&rdo;

&ldo;是的，一点儿不错。&rdo;

&ldo;那么说，这川村君是看见胡麻的啰？&rdo;

&ldo;是的。一开始那么说来着。但后来到底说的什么，凭中田我这颗脑袋实在百思莫解，不知如何是好。&rdo;

&ldo;这样如何，中田君，如果可以的话，我居中和那孩子试着谈几句可好？毕竟都是猫，我想还是容易沟通的。再说对这孩子颠三倒四的话语我多少也习惯了。所以，由我把话问出来，再简明扼要地讲给您中田君听‐‐意下如何？&rdo;

&ldo;好好，承蒙如此关照，中田我如释重负。&rdo;

第10章寻找三毛猫（中）

短毛猫轻轻点头，跳芭蕾一般从预制块墙头飘然落于地面，继而依然像旗竿一样直挺挺地竖着黑色尾巴，款款走到川村身边坐下。川村当即伸出鼻尖嗅咪咪的屁股，结果被咪咪不失时机地打了一个嘴巴，顿时缩起身子。咪咪紧接着又用掌心打在对方鼻端。

&ldo;规规矩矩给我听着，傻家伙，小心打烂你那鸟玩意儿！&rdo;咪咪把川村厉声怒骂一通。

&ldo;这孩子嘛，不一开始就狠狠收拾一顿就不能老实。&rdo;咪咪转向中田，辩解似的说，&ldo;若不然他就死皮赖脸，说话更牛头不对马嘴。其实落到这步田地也不是这孩子本身的责任。我也觉得不忍，但没有别的办法。&rdo;

&ldo;那是。&rdo;中田糊里糊涂地表示同意。

接下去，两只猫之间开始了对谈。谈话速度很快，声音很小，中田没办法听清谈的什么。咪咪疾言厉色地盘问，川村战战兢兢地回答，回答稍有迟疑，咪咪便毫不手软地一巴掌搧过去。这短毛猫不论干什么都好像干脆利落。也有教养。虽然这以前同很多很多种猫见过面说过话，但知道小汽车种类和会听歌剧的猫还是头一次碰到。中田心悦诚服地看着短毛猫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

咪咪大致问完话，像是说&ldo;可以了，那边去吧&rdo;，把川村赶去一边。川村垂头丧气地跑去哪里不见了，咪咪则像和人早已混熟似的趴上中田膝头。

&ldo;情况大体清楚了。&rdo;咪咪说。

&ldo;好的，非常感谢！&rdo;中田应道。

&ldo;那孩子……川村君说在前面不远的糙丛里看见过几次小三毛猫胡麻。那是一块准备建楼的空地。房地产公司收购了一家汽车厂的零配件仓库，平了地，计划在那里建高级高层公寓，但居民们强烈反对，还有啰啰嗦嗦的起诉什么的，以致迟迟开工不了。如今常有的事。这么着，糙在那里长得遮天盖地，加之平时人又不去，就成了这一带野猫们的活动场所。我交际范围不算广，又怕惹着跳蚤什么的，很少往那边去。您也知道的，跳蚤那东西可不是好惹的，一旦上身就很难抖落掉，和坏习惯一个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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