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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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有非常少的细微粉末，从她指间落下。

回头注意到他看着她，小妗的脸色陡然间有些慌乱。

那便是了……本该是如此……无论中原还是苗疆，那些女子都还是一样的。在他离去的时候，从来都是想尽了一切方法，来挽留住他，哪怕多一刻也好。中原江南的女子，温婉一些，只是想用柔情来感化他游子的心性‐‐而这个苗疆的女子，只怕是不择手段，也是要留住他罢?

那酒里，分明是她刚下过什么药‐‐这样的举动，又岂能瞒过他的眼睛。

&ldo;江郎，请多吃一些罢。&rdo;傍晚，点起了红烛，两人坐下来对食之时，她殷勤布菜，温柔可人一如往日，然而，他心底却是微微冷笑。

&ldo;江郎，我…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为何而来。&rdo;陡然间，听到小妗微笑着，说了这样一句奇怪的话。他只是微微一怔，便随口如一贯的调笑：&ldo;我自然是为了与你相遇而来。&rdo;

&ldo;是么?&rdo;她蓦地笑了，笑容中却有些幽怨，在红烛的映照下如同泫然欲泣，&ldo;可是，我们的时间用尽了呢……&rdo;

他又是一怔，不安的感觉愈发的重了，不等他开口问什么，已看见她拿了那一筒酒过来，倾了半盏奉上，微启朱唇，柔声道：&rdo;江郎，在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前，请饮了这一杯罢。&rdo;

看着她递上来的酒，青衣男子的唇边，忽然又露出了让无数少女颠倒的笑容来，他低下头注视着她，也是柔声的问：&rdo;小妗……这酒里面，是下了降头呢、还是蛊?&rdo;

&ldo;啪&rdo;。不出他所料，她的手猛的一震，酒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ldo;江郎!&rdo;她猛然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却已经盈满了泪水，&rdo;江郎!&rdo;

烛静静地燃烧，居然有淡淡的香味。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清澈眼睛中难以掩饰的伤痛和无奈，本来的三分气愤也消失无踪了。长长叹息了一声，他起身，拂了拂衣襟：&ldo;小妗，这一段情缘，本是你情我愿‐‐如今弄到这种地步，还有什么意思?即使用药留住了我，守着这样的&lso;江郎&rso;，你难道会快乐么?&rdo;

&ldo;江郎……你、你难道认为我会……&rdo;看着他收起了琴，开始整理行囊，她的终于明白了什么似的笑了起来，&rdo;罢了，罢了!&rdo;

&ldo;是啊……你想通了么?小妗。&rdo;听不出她笑声中除了悲伤以外、还有更深的含义，他只是微笑着回头，&ldo;该放手时需放手。这样，起码日后我们回想起彼此时，还会有笑容。&rdo;

&ldo;江郎，你是不是以前离开每一个女子时，都这么说?&rdo;忽然，她的笑容收敛了，看着他，冷冷问，语声居然有几分尖刻和愤怒‐‐他又暗自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如此……那些女子，从来都只是这样。岂不知，她们越逼着他，他便是越走的远。

&ldo;小妗……&rdo;有些无可奈何地，他摇摇头，抚摩了一下她漆黑如墨的长发，&ldo;好合好散，何必?&rdo;

&ldo;可你说过，你永远都爱我!&rdo;她蓦的叫了起来，语中几乎有哭音。

然而放下了手，他便不再看她，携琴提剑，走下了竹楼。

&ldo;江郎，你便这样走了么?&rdo;蓦然，听到她在背后唤了一声，&rdo;还未拿到你要的东西，你舍得走么?&rdo;

他要的东西?……什么东西?

有些疑惑的，他终于在竹楼上站定了脚步，回头看着从门内抢身而出唤住他的红衣女子。

蓦然，他的手猛然震了一下，倒抽了一口气‐‐

拿在小妗指间的、浅碧色怒放的花朵!那是、那是……

踯躅花!

颈中的锦囊已经空了下去，她挽起竹帘站在门口，手指间夹着那一朵传说中的奇花，看着他，眼中有讽刺般的笑意：&ldo;你来大青山苍茫海、这样处心积虑的接近我，难道不正是为了这个么?&rdo;

看着她指间那一朵浅碧色的花，他一时间竟怔住了，不明白她为何如此说。

小妗越发凄然的笑了，右手抚摩着颈中的锦囊：&ldo;你知道我是苗人中司花的女子，才这般对我好‐‐&rdo;

&ldo;胡说八道!&rdo;终于反应过来，他蹙眉拂袖，冷哼一声，&ldo;如果要得到踯躅花，当时我杀了你、抢了去不就得了?干吗那么费力?&rdo;

她叹息了一声，点点头，看定他：&ldo;江郎…事已至此，不要再掩饰了，如何?&rdo;

她居然还是微微笑着，一只手拿着那朵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花，另一只手抚摩着锦囊：&ldo;你也知道，踯躅花是多么难养‐‐其性极阴，非但花籽平日里需要由韶龄女子贴肉放置，到了播种时节、更是十有九败……你即使杀了我，夺了那花籽去，又有什么用呢?你、你那般的聪明…如何肯做这样的事情?&rdo;

说到后来，虽然在微笑，她眼睛里已经泫然欲泣，手指用力抓着栏杆，指节都有些惨白。

他站在竹楼的梯子上，被她那一番话说得怔住，然而，心底里却释然，接着有同样的怒火升起‐‐

&ldo;小妗，我虽然是浪荡子，却非那种骗子!&rdo;剑眉下，他的眼睛里也有烈烈的火，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调和她说话，然而，想到自己终究还是负了她，最后只有叹息，&ldo;小妗啊小妗……罢了罢了……也由你那般看我吧，想来，我们在彼此身上，都用错了心……&rdo;

或许由于情绪的波动，他感到些微的疲惫起来，背着琴，微微摆手，苦笑着径自下楼离去。

然而，奇怪的，走不了几步就越发觉得头晕，他大惊，试着提起一口真气，居然提不上来。他陡然间明白过来，回头看着倚栏的红衣女子，目眦欲裂：&rdo;小妗，你、你……还下毒在那蜡烛里?是不是?那蜡烛里也有毒!&rdo;

看到他那样的目光，下毒的女子居然显出了有些害怕的表情，眼睛里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接二连三地滴落，赶上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颤声道：&rdo;江郎，我不是、不是想害你啊……&rdo;

&ldo;你对我下蛊了么?&rdo;他冷笑，记起了传闻中那些苗女为了防止心上人变心所惯用的手段‐‐这个女子，居然不惜对他下蛊、也要他一生受她操纵!

他江楚歌，岂能如此活着?!

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一把推开她，抽出了剑‐‐他要杀了这个狠毒的女子!

惊呼一声，然而不会武功的她却是避无可避，剑尖从她胸口刺入，她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慌乱。看着她的眸子，那一瞬间，经年来旖旎美好的生活又浮现在他眼前，他的手在刹那间一软，再也刺不下去，&rdo;叮&rdo;的一声，鱼肠剑掉落在地上，他失去了知觉。

―再度醒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周围漆黑的一片，耳边是连续不断的水声。

他挣扎着想起来，然而身体仿佛在深度的睡眠中，手足居然完全不听使唤，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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