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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育溏,我们之所以愿意这么容忍彼此,费尽心思地维持假象,为的都是你啊!&rdo;王一成掏出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珠,急切地安抚女儿。
&ldo;王一成,说好不在孩子面前提这档子事的,你……&rdo;听到丈夫的话,张雪梅愀然变色地厉声叫了起来。
王一成两手一摊,对着妻子耸耸肩。&ldo;雪梅,我看咱们也就别再硬撑下去啦,育溏不是小孩子了,她早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rdo;
&ldo;我听说你那个已经怀孕了,该不会是她想要名分,逼着你赶紧解决我们吧?&rdo;双手环抱胸前,张雪梅两眼闪动着森冷的光芒,充满了指控的意味。
&ldo;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净会扯这些有的没的……&rdo;
眼看着父母在自己眼前越吵越激烈,育溏的目光在周遭那些看好戏的人脸上溜过去。门口有不少探头探脑的记者们,如发现新大陆般地蜂拥而来,照相机和摄影机高高地举起,镁光灯一再闪烁,人声嘈杂中育溏悄悄地往后门闪去,在没有人留意的情况下,她飞也似地逃离了那里。
她身着夸张浮奢的晚礼服,坐在中正纪念堂的台阶上,丝毫不理会往来行人们那诧异的目光,只是任泪水汩汩而流,濡湿了衣襟,也哭花了脸。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不要这样富裕但冰冷的亲属关系,我只要能当个平凡人就好?
从此,育溏搬出那栋美轮美奂、尊贵气派、应有尽有唯独没有爱的巨宅,向父母宣示了自己独立的决心。她开始进入这复杂难懂的社会大学,补修着她在父母羽翼下,永远也学不到的人际学分。
跌跌撞撞地先后经历了不少的工作,只是主修旅馆管理的她,并没有实务经验,再加上有个鼎鼎大名的母亲,使她根本难以进入其他的旅馆实习。而若进入母亲所经营的旅馆,以她的身分,又怎能期待获得和同事们一样的待遇?这使得她只得避着这个行业谋职。
王一成夫妻自她离家后便宣告仳离。父亲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即梅开二度。乍收到喜帖时,育溏还颇不能接受,但在婚礼上看到新娘那挺得半天高的肚子,她才明白是肚子里的胎儿已等不及了。
辗转地换了几个工作,好不容易这家出版社的老板,愿意让她试试看,这给了育溏很大的信心。或许,我可以从这行业里走出一条有别于父母所规划安排的路。我,王育溏,可以有我自己的天空。
在出版社被当花瓶,或者说是杂工般的使唤了几星期之后,那天老板突然将她召进办公室内。
&ldo;育溏,有件任务想交给你去跑跑看,你可以考虑一下,因为你还是新人,如果没有把握的话,我可以派别人去。&rdo;将一大叠的档案放在她面前,她的老板眼神中盛满了期待。
迫不及待地打开档案夹,育溏根本对里头的内容没啥概念,因为她满脑子心思都已被喜悦的泡泡所填满了。终于,老板愿意让我出去试试身手!无论这是件什么样的任务,我都要尽我最大的能力办妥它,向所有的人证明我的能力!
&ldo;我可以跑,老板,您要我什么时候出发?&rdo;揣起档案夹,育溏兴奋得两颊泛起绯霞。
&ldo;唔,很高兴你这么有工作热忱,只是……你最好先仔细地看看这堆资料再答应也不迟。这个叫胥知淼的男人,以前因为投资半导体而海捞一笔,之后,突然将公司卖给美国的电脑厂商,自己躲到山区去盖了栋小旅馆,当起老板来了。&rdo;
&ldo;嗯,他似乎也是个很有名气的琉璃艺术家,我记得有一阵子报上有很多他的新闻。&rdo;
&ldo;没错,那是他首次的个展,而且反应出奇的好,所有的作品在开幕后的两小时内,全都被预订一空。但他却没有乘胜追击,反而销声匿迹,完全过着隐居的生活。&rdo;
&ldo;老板你的意思是?&rdo;
&ldo;我想很多读者一定对他传奇性的历程很感兴趣,而你的任务,就是去找出原因,并且说服他将独家发表权给我们,当然,如果能说动他出自传的话,那是最好不过了。&rdo;
&ldo;这……难道没有别的出版社去找过他?&rdo;
&ldo;当然有,但都被他打回票了。&rdo;
&ldo;那为什么要派我去?公司里比我资深的……&rdo;
&ldo;他们也全吃过闭门羹了,所以我想换个方法,或许不要开宗明义的跟他说明来意,等跟他混熟了再提出专访,甚至出书的计划,或许他比较能够接受。&rdo;在老板那洋洋得意的表情中,育溏也被他洗脑洗得认定自己必然会成功。
但千算万算,老板可没告诉我,会在这半途上就碰上这谜样的男人!驾着车追逐着胥知淼奔驰如风的脚踏车。
在脑海中浮掠过种种过往记忆,除了两眼直视前方呼啸而去的单车外,心思早已飞远,待她回过神来,只见前方两棵大树已迫在眼前。&ldo;天啊!&rdo;伸脚想要去踩煞车,但说时迟那时快、轰隆一声,强烈地前后震荡之后,她由极度晕眩中睁开眼一看,乖乖咚隆咚,车子正巧就嵌在那两棵树之间……这下她的车子就像是以垃圾为主题的后现代雕塑。
&ldo;喂,你还好吧?&rdo;这低沉浑厚的男性嗓音,唤回因过度惊骇而呈呆愣状态的育溏,她似发泄心中的恐惧狂喊出声‐‐
&ldo;啊‐‐&rdo;
胥知淼被她叫得心神俱乱,忙伸手捂住她尖叫的嘴,继而将她自车里拎了出来。
&ldo;放开我!你想干什么?&rdo;育溏张口往他厚实的掌心一咬,趁他松手的一瞬间,挣扎出他的钳制,愤怒和恐惧占满了她的思绪,狂乱地盯着眼前这一脸混着不可置信和恼怒神情的男人。
&ldo;我想干什么?我还想请问你小姐,没事把车开进林班地中做什么?&rdo;他甩了甩方才被啃咬的手掌,然后漫不经心地捡拾起她刚才掉落的太阳眼镜。
&ldo;我……谁叫你要骑得那么快!又不等人家,谁知道这里会有这么多的树木!&rdo;育溏一手揉着刚才撞到方向盘的胸口,另一手则去接过他递过来的墨镜……早碎得不成样了……嘴上不免咕哝抱怨,脸没好气地垮着。
看着眼前这女郎毫无遮掩的容貌,知淼不禁为之一动,细致的五官,粉嫩白皙的肤质,毫无做作的生动表情……叫人不心荡神摇也难……
所谓眉似倒影眼盈波,只怕就是指这种摄人心魄的翦翦美瞳吧!尽管此刻的她正满腹牢骚,樱唇微噘,臭着张脸也难掩娇嗔绝美之姿。
胥知淼察觉到自己竟欣赏起这女子来,微愠地伸手挪挪墨镜,转身牵起乱中匆忙丢弃一旁的脚踏车,胥知淼跨上这有着最新科技结晶的新式登山变速车,自顾自地离去。
&ldo;喂,胥……胥先生,你等一等啊!&rdo;见他就这样转身闪人,育溏急得连连挥动双手唤住他。
&ldo;又有什么事?&rdo;胥知淼不耐烦地回头。
&ldo;呃……你不能就这样走掉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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