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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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ldo;你扣紧那刺客又怎么会掉下去，你倒好，在关键时候到松手了。真是个傻子！&rdo;应晟明一边半真半假地埋怨，一边解下身上的雪氅亲自为晟暄披上。

晟暄笑笑：&ldo;那不是刺客……不过……不过是个孩子。&rdo;

&ldo;你也才十六，半大不小的，也不过是个孩子。&rdo;应晟明瞪了晟暄一眼，又仔细地紧了紧雪氅上的扣带，将他裹了个严实，&ldo;我怕你这次跟我一同出来了，又像从前元夕一样免不了一场大病。&rdo;

&ldo;我和你出来，也不是次次都生病的……哥，你没事就好。&rdo;晟暄轻轻开口，停了停，又继续道，&ldo;哥如果出事了，又不知道多少人会担心，就更不用说了托娅和父王了……&rdo;

看着晟暄清水一般透彻的眼瞳，一时间，应晟明在欣喜之余，感到沉重。从小他就待这个弟弟极好，而晟暄对于他也是近乎依赖的。六年前的上元夜后，他们互相推说，是自己的主意要出宫，引得混乱的原因不在对方。从此，他们之间的羁绊越发牢固‐‐都是想方设法要为对方好，却不知这样的好意越积越重。

晟暄落水之后，却没有立即高烧，医官查了，也说没事。晟暄自己也不以为然，逐渐，应晟明便放下心来，只嘱咐他多在帐中静养。

然而，三天后，终究是出事了。

应晟明四处都寻不到晟暄的踪迹，终于在关押那名少年刺客的牢房中找到了他。晟明刚想开口斥责，晟暄便软了下去，堪堪被旁边的侍卫扶住。昏过去之前，他对着那名蜷缩在角落中的少年轻轻说了一句：&ldo;我和明哥一定会让你看见一个清明世间。&rdo;

应晟明将晟暄送回帐中，一摸他的额头，陡然一惊。他看着正在诊脉的随行医官，心中焦急，却不能即刻开口发问。

医官收回手，犹豫着，却不开口。

&ldo;到底怎么了？&rdo;应晟明一悸，迟疑地追问道，&ldo;是不是极为凶险？&rdo;

医官点了点头，跪下地，道：&ldo;殿下，暄殿下生来就从娘胎里带来一股寒气，本来就不能碰冰水……如今……如今……&rdo;

见医官&ldo;如今&rdo;了半天不说下去，应晟明恨恨地一跺脚，喝道：&ldo;你倒是说啊！如今怎么样了？&rdo;

&ldo;暄殿下必定是洪福齐天的人……&rdo;

听见这样的话，应晟明立刻明白过来，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那场刺杀是针对自己，然而落水的却是晟暄。这一次，他该如何回报这个弟弟以性命承载的好意……

医官见应晟明这样悲哀的神情，叹息了一声，开口道：&ldo;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明殿下愿意……&rdo;

&ldo;什么办法？&rdo;应晟明的眼睛即刻一亮。

&ldo;密术。&rdo;

应晟暄高烧昏迷后的第二天，一行人即刻出发，从澜水顺流而下，直奔沧浪城而去。一路上，应晟暄没有睁开过眼睛，一直死死地昏睡着，额头滚烫，手足冰冷，连呼吸也逐渐弱下去。应晟明亲自拿了药喂他，次次都只能最多灌进去小半碗。

沧浪城靠近句廉海，却是密术师最为集中的地方。一行人找到医官所说的那位密术师，却只听得那位精瘦的老者重重叹了口气，吐出几个字：&ldo;如今，只能采取续命之法，再看这位公子自己的造化了……&rdo;

所谓续命之法，便是混合亲人的血液和灵糙，以之为媒，激起垂危者的一丝生机，若是垂危者并不愿活下去，这样的方法只是徒劳。何况，这续命之法极凶，无论成功与否，都会折去那名提供血液的亲人十年阳寿。因而，这样的方法，很少有人使用。

密术师看了看应晟明，问道：&ldo;公子，你意下如何？&rdo;

应晟明笑道：&ldo;我和他本来便是血肉相连的兄弟，不管多凶险的方法，都不妨一试！&rdo;

十天之后，应晟暄终究醒转了过来，得知续命之法后，他看着同样面色苍白的应晟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淡叹息道：&ldo;哥，你瘦了许多。&rdo;接着又是一句&ldo;我的命，从前全是父王和母后给的，从今以后，有一半是你给的了。&rdo;

当鲜红温热的血液一滴滴坠入奇异的灵药，便是拿性命同看不见的命数订了契约。然而，性命和命数，纵然相连，却不相等。身处世间的人，无法透过红尘碧落之间的纷繁万物，看清楚这一隐匿在苍茫之天的契约。人永远无法得知，他们一厢情愿的约定背后，命数又究竟安排了多少重意想不到的变故，又会索取怎样深重的代价。

假使人能够知道代价，也只因为他们得以安静地待到事过境迁之后。纵使他们事后知道了代价，最多也只能作为旁观者，为这无法挽回的结局空空嗟叹一番。

&ldo;在想什么？&rdo;沧浪夫人见帝明久久不语，轻轻问了一声。

&ldo;沧浪城。&rdo;帝明脱口而出，又转向沧浪夫人微微一笑，道，&ldo;知道小暄儿为何要写密折么？因为里面，提到了裘清为我的生辰找了一些女孩儿弄成戏班的事。他是不想让那些臣子再对我发难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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