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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番话,夏镜看向杜长闻,不由自主又解释道:“我刚才不是想威胁他,只是话赶话说出口了。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就算最后随便换到哪个实验室,也算是解决了问题,我没那么偏激。我只是……不甘心。”
他说话的神气,尤其吐出最后三个字时蹙起的眉头,落在杜长闻眼里,是年轻人特有的倔强。杜长闻不置可否:“好,我知道了。”
夏镜没忍住,追问:“杜老师,那……我的面试通过了吗?”
杜长闻似乎让他逗笑了,语气里带上轻快的意味:“你会知道的。我还有事找你们徐老师,他应该快到了。”
夏镜看着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赶紧告辞离开。
第4章
“哎哟,吓我一跳,你找谁?”
眼前的女生坐在会议桌上,撑着手,扭过身来看向夏镜。
她身材很娇小,穿着很休闲,只是纯黑的t恤和没有任何修饰的牛仔裤,但转过来的脸上化了妆,浓睫红唇,直发像闪着光泽的绸缎垂在锁骨位置,发尾齐如刀割。
夏镜刚推开门时,她正背对着夏镜坐在桌上,脚踩一把椅子,从书柜里往外掏书,掏出几本抱在怀里,又开始翻翻捡捡,一部分放在身侧桌面,一部分又放回书柜,聚精会神,动作利落。直到夏镜关门时发出轻响,她才察觉出有人来。
夏镜犹豫了一下,看她又像学生,又缺少常见的学生气,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好直接回答:“我找杜老师。”
对方饶有兴趣地打量他:“你是哪一届的学生?”
“额,我不是他的学生,是助手。”
他这么一说,对方就恍然大悟了:“哦,城大那个学生呀!”她跳下桌来转向夏镜,说话带笑,“我刚还以为是杜老师来了呢,就他走路不出声。我叫贾依然,在杜老师手下读博。”
夏镜刚才以貌取人,以为对方是冷艳一路,没想到这么爱笑爱说,倒是很自来熟。
于是他也笑道:“嗯,我就是城大那个学生,来跟着听组会的。那,要怎么称呼你?”
贾依然从桌上扯了抽纸,擦干净刚才踩的椅子,同时替他出主意:“你也是学生嘛,跟着叫师姐就好。”
“好,师姐。”
他答得顺从,贾依然就笑盈盈地偏过头,又看了他一眼。
没过多久,余下的人也来齐。除了贾依然,还有一位博士杨斌,余下两个研究生是岳明、朱晴。贾依然主动替夏镜介绍了几句,很快杜长闻也到了。
夏镜本以为杜长闻会单独找自己先聊聊,结果杜长闻只是说了句“夏镜是新来的助手,以后会协助各个项目的实验编程。”就立刻开始了组会。
继而夏镜就更直接地体验到杜长闻实验室的行事风格——杜长闻不像徐磊那样修辞言语,后者无论说什么,总让人在领会意思之前先注意到他的和气亲切,杜长闻正好相反,讲话和提问都言简意赅,省略了一切不必要的寒暄和字眼,若不是语气和缓,夏镜几乎要留下不近人情的印象。
几个人围坐着会议桌,各自抱着笔记本电脑汇报研究进展,贾依然和杨斌两个博士生的课题任务最重,主要是他们汇报,另两名研究生是学硕,各自也有论文思路要讲,只有夏镜暂时没任务,插不上话。
杜长闻开会效率很高,夏镜单是旁听他们讨论,也有跟不上的时候。
坐在角落,他回想起上次见面时杜长闻给他留下的近乎温柔的印象,疑心那是自己因为感激而生出的错觉。但在当日,他的确是察觉到了杜长闻话里的规劝意味。
正因为如此,他后来还向魏泽道了歉。
当时连魏泽都显出几分惊讶:“啊,其实你没必要道歉……”他下意识挠了挠头,将蓬松的卷发弄得更乱了,“当时我看见了,你们撞上之后,你没盯着他看,更没有……额……没有骚扰他。”
魏泽的语气因为抱歉而低下去:“我应该主动站出来帮你澄清的,该道歉的是我。”
他说的是之前某一次,白宇从宿舍洗澡间走出来,恰好和埋头走路的夏镜撞上。当时夏镜一抬头,看见白宇裸着上身,头发皮肤上都沾着水,下意识就露出尴尬地神色,愣了愣,十分刻意地别开脸。
魏泽从走廊路过恰好看见这一幕,当时开玩笑似的随口说了句“投怀送抱啊”,说完就走开了。但他开玩笑的瞬间,其实也看出来了,夏镜的神色过于别扭和闪躲。
白宇倒是没什么表示,后来徐磊给手下学生分配课题时,白宇还和和气气地问过夏镜拿到了什么任务,夏镜看出他感兴趣,第二日在实验室碰见他,还主动分享了从徐磊那里取来的科研资料。
后来不知怎么,白宇告诉徐磊,觉得夏镜给他带来了“困扰”。夏镜在宿舍洗澡间故意撞上他,在实验室也过分主动接近自己——没明说,但话里话外,谁都能听出“骚扰”的含义。
当初白宇对徐磊讲述这件事时,从头到尾都声称“只是怀疑”,并不急于给夏镜定罪。都是一个系,一个实验室,日常相处的时候太多,细枝末节的日常不可能拿出来分辩对质,所以白宇只说在实验室抬头不见低头见,“感到不舒服”。
这件事在小范围内传开,唯一能提供澄清的魏泽却什么也没说。
直到徐磊委婉地建议夏镜换一个实验室,夏镜才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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