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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不止是因为这份工作。”夏镜有点脸热:“不止是因为这个……”
杜长闻看了他一会儿,才拍了拍他的手臂,说:“去吃饭吧,下午不要迟到。”
第34章
这年的冬天格外冷,不像南方城市惯常的气候,过年又比往年早,杜长闻在最后一次组会上宣布提前放假,获得一片欢呼声。
散会后大家都有点兴奋,磨磨蹭蹭留在实验室讨论春节安排。
杨斌声称家里安排了相亲,扬言自己一定比贾依然先脱单,说不定春节后各位同门就能见到未来嫂子。贾依然鼓着掌支持他:“是要让我们见一见,是谁这么不开眼。”围观的朱晴等人都笑起来。
一片闲谈里,夏镜趁人不注意,挤到正要进办公室的杜长闻身边,带着满脸笑意问:“春节有什么安排啊杜老师。”
他现在很爱叫杜长闻“杜老师”。
杜长闻在众人面前一点痕迹不露,越是如此,他越是喜欢张口闭口“杜老师”。虽然随便谁见了杜长闻也都是这样称呼,但从他口中说出来,总带有几分不可对人言的别样滋味。
杜长闻听了他的问题,目光扫过他身后聊天的几人,最后才看向夏镜,轻声反问:“你想要什么安排?”
夏镜让他问住了,有点脸热:“额,不知道,我打算找你商量……”
“在这里?”杜长闻打断他。
夏镜时常觉得自己在杜长闻面前会犯傻,但也有敏锐的时候,例如此刻,他扬了扬眉,耳语一般做出提议:“晚上我去家里找你?”
杜长闻看他一眼,关上了门。
这些日子以来,两个人的生活并没有大的改变。
夏镜有时会在众人面前递一些眼神,做点小动作,但更多的时候,他们什么也没做。大学校园里向来不缺年轻的情侣,都带着恨不能昭告天下的高调姿态,像糖豆一般粘在一起。夏镜看得多了,也并不羡慕。
一切仿佛又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只是彼此都知道前行的方向已经和从前不同。终点还藏在迷雾后,但他们会一程程走过去。
夏镜知道双方都在适应这种变化,或者反过来,在小心翼翼地推动这种变化。
夏镜转过身,恰好杨斌正喊着去吃火锅,算是年前的聚餐。
“难得这年是冷冬,吃火锅最合适了。夏镜你也来吧?”
往常这种活动夏镜都是找借口拒绝,这天却忽然觉得和大家一起也不错。几个人就此出了俪大,往夏镜宿舍的方向走,那里有几条小街遍布美食,自然也有各式火锅。
迎着冷风走过去,再谈笑着吃一顿冒着热气的火锅,夏镜愈发觉得此类活动并不如想象中无趣。尤其研究生的日子转眼即逝,真正称得上有交情的,也不过是实验室朝夕相处的这几个人。
直到抱着愉快的心情吃完这顿饭,散步回宿舍,夏镜才发觉自己好像感冒了。
连打几个喷嚏后,他渐渐开始有了头晕和发热的迹象。
感冒这种事可大可小,他洗了个热水澡,感觉身体和头脑一起舒畅起来,似乎并不严重。原本计划去找杜长闻,这会儿倒不知道该不该去了。
正是犹豫不决,忽然收到杜长闻的消息。
——你什么时候来。
夏镜心里的秤立刻往“去”的那头坠下去。
捧着手机反复看了好几遍,又无声地笑了一会儿,他按下通话键打给杜长闻。结果杜长闻一听说他感冒,似乎想也没想就说:“那就别过来了。”
夏镜没接上话,杜长闻又补了句:“不要吹风。”
夏镜“哦”了一声,看似转换话题道:“我们宿舍太老了,阳台门关了也等于没关,风还是挤着缝往里吹,夜里连月光都挡不住,我们都说住城大宿舍等于露营。”
这话说完,杜长闻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问:“你知道你随时都可以来吧?”
夏镜又“哦”了一声,只是语气大不相同了:“随时吗?”
杜长闻平静地回答:“嗯。来和我一起过年也可以。”
直到放下电话,夏镜才忽然回过味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杜长闻面前留过痕迹,又或许是去年的年夜里,酒吧偶遇那次露了馅。杜长闻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过年不回家,如今却自然地邀请他一起过年,看来当初并非没有留意。
这天半夜,夏镜果然开始发烧。
真正发烧的病人不会觉得热,反而是冷,夏镜怀疑自己是被冻醒的,然后才感知到四肢酸痛头脑昏胀,于是彻底睡不踏实了,只好裹着被子瑟瑟发抖。捱到后来,醒一阵睡一阵,也不知道夜晚走到几时几刻了。
再后来,他迷迷糊糊地,发现自己回到了家。
说起来许久不见父母,但真正见到,连最细微之处都与往常如出一辙。那些皱眉的表情,冰冷的眼神,斥责的语气,竟是丝毫没有改变,与熟悉感一齐蜂拥而上的还有紧绷的气氛。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居然还敢说喜欢男人?”
满脸怒意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厉声指责还嫌不够,跃跃欲试地扬起拳头,试图让夏镜道歉:“你再敢说一遍?亲戚邻居要是知道你这种癖好,我还怎么做人?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不孝的东西!”
周小美在旁边露出沉重的表情,不过保养良好的脸上,愁也愁得有限。她是拦不住什么的,所以劝了几句“好好说”也就算尽到了责任,任凭男人发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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