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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杜长闻的语气和神情都很温和:“夏镜,我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个。”
夏镜看着他,并没有露出难过的表情:“我知道。”
有些选择已经做过了,后悔是最无用的,但他还是希望杜长闻能知道,仅此而已。至于将来,有些东西不是一时片刻能够消融的,但总有另一些更长久更坚固的情感,能带给他坚定和信心。
不过此刻,他知道自己应该道别了。
这一天的进展已经超出预料的顺利,当初他曾凭借一腔热情和年轻人特有的执拗,逼杜长闻承认对自己的感情,可是这一次,他决定不那么急。
未来还很长,需要一步一步走出来。
他保持着愉快的微笑与杜长闻道别,又在杜长闻送他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回过头,趁后者来不及反应,轻轻拥抱了他一下,放开手说:“至少下次我上门来做客,你不会赶我走吧?”
这话问得含糊,不像过去那个不懂得迂回的夏镜。这么想着,杜长闻回答:“不会。”
第44章
大约一周后,夏镜确定了新的工作。
凭借前几年还算漂亮的履历,他这段时间拿到了几家offer,都不如聚乐那样的大平台,但四年职场生涯已经足够让夏镜摒弃大厂情结,于是挑来选去,还是属意一开始就看上的那家做游戏出海的小厂商。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将换工作的消息告诉贾依然。
“这么突然?”夏镜虽然看不到电话那头贾依然的表情,但从她诧异的语气也能想象一二:“前不久回来的时候,你怎么没说呢?不会那时候还没这事儿吧……临时决定的?”
夏镜想了想,说:“是临时决定,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原来的工作出什么事儿了?”贾依然显然觉得离开聚乐这样的大平台,离开北京,跑来一家小公司工作,不是正常人的职业路径。可是问出这一句后,她忽然反应过来,有些犹豫地问:“你该不会是为了……”
她说得语焉不详,夏镜却没什么可回避的:“嗯,是为了杜长闻。”
贾依然在那头有几秒没有讲话。
后来听筒里传来一声笑叹:“我叫习惯了杜老师,突然这么一听,还挺不习惯。”
夏镜心知她不习惯的并非这个,只是看在自己的份上才看似无所谓地接受,以贾依然的性格,要说排斥谈不上,但要顺理成章地谈论这个话题,还是有些勉强。
他对此并不介意。
普通人在生活里摸爬滚打几年,都会在变得圆融的同时学会冷硬,前者在表,后者在里,所以真诚这种说烂了的词反而尤为可贵,无论是友谊还是爱情,无论是始终与他维系来往的贾依然,还是这些年只能在梦里相见的杜长闻,都成了他心里很宝贵的存在。
这种想法,简直不好意思诉诸于口,但他心里是很感激的。
杨斌从贾依然口中得知夏镜回来了,特意张罗着请客,说要庆祝。
三个人约在市中心一家新开的烤肉店,夏镜到的时候,杨斌已经在了。他和杨斌一聊起来,才知道杨斌上个月已经博士后期满出站,很快就要去俪大附近一所高校当讲师。那所学校不如俪大,甚至不如城大,但如今在高校任教的资格是越来越难了,对杨斌而言已经算是不错的工作。
博士后在站时间不一定几年,夏镜没有专程去算,加上当初杨斌就在俪大念博士,日子久了,夏镜总有一种他会永远待在俪大的错觉。
夏镜有点过意不去,语气里满是歉意:“我竟然才知道,真是……”
杨斌一摆手:“我也没跟你说,这哪能提前知道。”
夏镜笑道:“难怪说要庆祝。”
杨斌笑了笑,“其实……”他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说的意思,“我是想问问你……”
说到这里,包间门打开,他话音一顿,就见贾依然笑盈盈地走进来,一边落座一边道歉:“哎呀不好意思啊,来晚了,路上堵车,你们点菜了没有?”
杨斌笑道:“师姐不来我们不敢点啊。”
说着将手边的菜单推过去,刚才没说完的话也就暂时搁置了。
有贾依然这个妙语连珠的人在,再加上什么话都能接的杨斌,三个人不知不觉又聊到很晚。这样烟火气的生活夏镜而言是久违了的,所以任凭话题时不时被带到天边去,也都兴兴头头地聊下去。
后来避不可避地,说到最寻常的那些话题。
杨斌灌下一口啤酒,随口问:“上回我都没来得及问,你在北京,没谈个女朋友吗?”
夏镜回答:“没有。”
杨斌一听,立刻道:“既然决定在这里定居,是不是该赶紧找个女朋友?”
夏镜有点尴尬:“这种事怎么赶紧……”
杨斌喝得面红耳赤,不等他找完借口,已经开始出谋划策:“你这都工作四年了,还没谈个女朋友,这还不应该抓紧啊?”
“在北京工作的人大多都优先事业发展,哪有这么容易找,何况我自己也没定下来。”
“那现在定下来了,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
杨斌大概是聊到兴头上,完全看不见贾依然递过来的“适可而止”的眼神,兴致勃勃地非要继续说,像是很替夏镜着急似的:“我们也不算外人吧?我就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啊,这事儿不能不急,得像职业发展一样规划起来,多见几个人,多吃几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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