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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正文完)
两个人的作息从新年头一天就宣告失败,并且延续了整个春节,好在无论是夏镜还是杜长闻都没有异议,大概一切坏习惯只要有人陪同,就会显得不那么坏,甚至当时间颠倒混乱之后,反而显出充盈的错觉。譬如赖在床上厮混一个下午沉沉睡去后再次醒来,竟然有整个晚上的时光等着消磨,实在让人愉快。
这样放纵的后果就是,春节后两人返岗工作,都经历了不短的痛苦才稍稍适应正常作息,那已经是上班一周之后的事情了。
又过了几天,时间流入三月。
杜长闻再次提及某个人时,夏镜几乎愣了下才回想起来有那么件事。
“还是去见一面”杜长闻按捺着神情,但语气还是泄露出不耐烦:“据说上次在酒吧差点和祁羽打起来,我就告诉祁羽别管了,我去见他,看看到底有什么话非要当面讲。”
夏镜伸手抚平他的额头,然后笑道:“那就去吧,说不定人家真像祁羽说的,幡然悔悟痛心疾首,还有什么来着?哦,再续前缘。”
杜长闻也忍不住勾起嘴角,却不是为了这句玩笑话:“记得这么清楚?看来当时听得很认真。”
夏镜原本等着看笑话,哪知被反将一军,只好别开目光,当没听见,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对杜长闻那位多年以前的旧情人,夏镜的印象停留在那张老照片里明艳年轻的面孔,但岁月和世事从不饶人,想必现在看见真人,他也未必能和照片里的那个年轻人联系起来。
何况他也没这个打算。
倒是杜长闻想了想,提议说:“约在下午,你和我一起去吧,结束正好去那家面馆,你不是想吃笋油面?”
“啊?我也去?”
“你要是不想进去,就在车里等我。几分钟的事。”
夏镜莫名就被怂恿了,稍微琢磨了一下“几分钟”这个词到底是实指还是虚指,就点头说:“行啊。”
这天是个阴天,空中盘踞着大片青灰色的云朵,风也大。
车停在酒吧斜对面一片空地上,杜长闻打开车门走下去,关上门前又确认了一次:“真的不去?”
夏镜看了眼天色,先说了句“不会要下雨吧?”才摇头笑道:“不去不去,这种事麻烦得很,我才不想掺和。”
“那好。”杜长闻就也微微一笑,如前几日那样说道:“等我几分钟。”
夏镜看着杜长闻走到街对面,推开酒吧那扇小小的玻璃门,门一合上,里面身影晃动,就什么也看不清楚了。收回目光,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摇下半截车窗吹风,心想只要雨下得不大,也还是可以去吃面。
微腥的海风卷着清凉的空气吹进车里,有一种刺激性的舒适,夏镜听着不远处的浪声,忽然发现自己和杜长闻在一起已经这么久了,多年前走在这条路上的自己,何曾想过能有今天?而哪怕到了今天,那种喜悦和安宁依旧如新。
这些没来由的念头没有持续太久,余光中酒吧的门一开,杜长闻走了出来。
相关的另一个人却没露面。
夏镜心想原来几分钟真的是指几分钟,也不知道杜长闻说了什么有这样立竿见影的效果,能让对方一步也没追上来。
也就是这么两秒间,祁羽也走出来,与杜长闻在酒吧门口站定。
夏镜看见祁羽用手臂碰了下杜长闻,说了句话,杜长闻就微微摇了摇头,接着似乎简单回答了几个字,祁羽就笑起来。他倚着门,身体朝向杜长闻,是很闲适的聊天姿态,说话的时候会稍微凑近一点。
夏镜忽然发现,远距离看一个人的肢体语言,原来可以看得很明白的。
几句话后,祁羽像是感知到什么,一抬头,朝街对面看过来。
夏镜索性将车窗全部摇下去,冲对面准确看向自己的祁羽点了下头。杜长闻最后说了句什么,也从对面走过来,祁羽依旧闲闲地靠在那里,没有过来寒暄的意思,看了夏镜几秒,他忽然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走进酒吧。
这一瞬间,夏镜就什么都明白了,连同杜长闻之前未说全的,平时不来这间酒吧的缘故,也一并明白了。
“在想什么?”杜长闻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上来。
夏镜收回目光,扭头看向杜长闻:“在想这个天气,真像是要下雨。”
“那回家吃?”
“还是去吧,后备箱里是不是有把伞?”夏镜说:“其实下雨也不要紧。”
“后备箱里的伞是坏的,扔掉了。”杜长闻先回答了前一个问题,又说:“那就去吧。”
车缓缓驶出,将过去的时光和天边的阴云都留在身后。
这天的雨最终没有落下来,但没过多久,这座城市的确进入了雨季。
空气里的水分日益充沛,渐渐带上潮湿的触感,上下楼时,能看见楼梯间的墙砖和扶手上沾着细细密密的水汽。天气预报开始变得不准,每日都提醒或许有小雨,但究竟什么时候下雨,阴天下还是晴天下,持续几分钟还是几小时,全都说不准。
但是,除去变幻无常的气候外,生活是愈加安定下来了,夏镜偶尔会有一种错觉,好像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半辈子似的,但无需掰着指头算也知道,其实并没有很久。
有一天,雨下得很大,但温度恰到好处,又是周六,两个人窝在屋里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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