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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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雨夜花残（第2页）

鲜红的血液粒子充斥着周围的空间，易元紧紧抱住易凌洲，摸索着他的伤：“爸，爸！”

易凌洲的嗓子堵了，只发出咽呜般的回应。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打我爸！”易元挥手抵挡落下的攻击。

然而易元的到来似乎让他们更加兴奋，下手愈发狠厉。

“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你老子就要被我们打死了！”一道粗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紧接着就是一记直击后心的踹。

易元控制不住闷哼出声。

“你们不要打他，他还是个孩子。”易凌洲将手臂从易元的保护圈里撤出来，护住他的背。

“不要打他？那他当时打我们老大的时候，可没手下留情。”男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冰雹般砸落的痛觉，让易元终于明白，这又是那位惹的债。

他抬起一只手阻挡着朝向易凌洲的攻击，却没再回击，另一只手向上撑起身子，不让力传到易凌洲身上。

他明白，如果真的是之前的“易元”犯的错，他只得还了，才能换来安宁。

易元有些自嘲，这几天他真是把前十几年欠的揍都挨完了。

“他是为了救我，你们老大咎由自取，你们......凭什么打他！”突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颤颤巍巍，但坚定不移。

易元闻声偏头望去。

余光间，女孩很快被家人捂住嘴巴，带离了人群。

周围人心下了然。

为首的打人男子的脸色一变，脚下的力愈发不受控制。

“你们是谁！谁给你们胆子这么做的？”声音从少年齿间溢出，夹杂着血腥味。

男人一愣，他没想到打了这么久，被打的人竟然不记得他们？

“你竟然不记得了？你一个小小贫民，惹了我们曹大公子，居然敢就这么忘了？看来你真的毫无悔改之心！”

男人泄愤般的攻击像是一道豁口，为他内心的阴暗和兽性建造一个正当的出口。

暴力制造野兽，这是亘古不变的来由。

悔改？悔改！简直是笑话！见义勇为居然还需要悔改！

知晓前因后果的少年猛然起身，握紧拳头向为首的男人扑去。拳头砸在脸上，男人痛呼一声，直接将易元朝半米外踹去。

地面击打胸腔的力量，让易元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他剧烈的咳嗽，似乎有内脏碎片被带了出来。

差距，绝对的差距。

少年眼眶猩红，紧咬牙关，拳头击打在地上，溅出血花。

和实验室里黑方手下也是这样，和飞机里黑老大他们也是这样，和祭坛上那群道貌岸然的官员还是这样。

他永远在被欺负，永远在被压制，永远在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受到威胁而束手无策！

他好恨啊，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永远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那群人像被点燃的柴火，愈烧愈旺，完全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却自发形成了包围圈，就像剧院观众席前的护栏，没有一个人愿意越栏参演。

易凌洲的脸颊已经肿胀得不成样子，鲜血横流，但他却死死拽住想靠近易元的人。

易元哭了，撕心裂肺。

他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他只想要救回易凌洲，他捡起路边的碎瓦片，朝那群人冲去。瓦片陷进皮肤的疼痛让他们停下了动作，易元趁机抱起易凌洲，从另一个方向跑去。那群人想要追来，却被一直隐匿在人群里的男人叫了停，只留下一句威胁尾随着易元前行：

“你跑吧！拼命跑吧！区区一个贱民，敢惹曹家，我们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是阶级的绝对差距，你们等着吧，我要让你们好好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剧烈的狂奔让易元呼吸急促，眼泪被风吹干在眼眶，他紧咬着下唇，忍受着汹涌而出的耻辱感。

他逃了。

少年人的耻辱不在于战死沙场，而在于临阵脱逃。

没有一个词能比逃跑，更让一个男人感到绝望。

因为他开始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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