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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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李存义劝道：&ldo;张三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把眼泪擦干了，以后重整旗鼓再跟他们干！&rdo;

晚上，张三把那个德军少尉的衣服剥了下来，让李存义穿上，乘着天黑，混过了洋兵的耳目，来到他的家中。张氏已把西屋收掇干净，让李存义住了进去，又请了对门一个姓遇的老中医为他包扎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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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雀宅劈掌护娇女　四眼井挺身救存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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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多月，李存义的伤势有些好转，张三和张氏露出了笑容。这一天晚上，李存义来到张三的屋里，说：&ldo;我每天听旁边那条胡同那些姑娘哭叫，心都裂了，咱们不如想个办法救救她们。&rdo;张三道：&ldo;我也琢磨好几回了，只是想不出个好办法，就是把她们从洋人的魔下救出来，又往哪里藏呢？要知道她们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百人哪，北京城门守得那么紧，这么多姑娘怎么能混得出去？！&rdo;李存义道：&ldo;现在城内还有多少弟兄？&rdo;张三道：&ldo;死的死，逃的逃，听说&lso;眼镜程&rso;、王五还在城里，只是听不到他们的音讯。&rdo;张三沉吟一会儿，又道：&ldo;实在不行，我去请我的几个朋友帮忙，他们虽然不是义和团的，但是靠得住的朋友。&rdo;李存义问：&ldo;都有谁？&rdo;宛八爷、&lso;小银枪&rso;何六、&lso;小影壁&rso;。&ldo;李存义道：&ldo;他们都是善扑营的跤手。&rdo;张三道：&ldo;现在不知道他们躲在何处，我想他们不会出城。&rdo;

这时，只听窗外有人朗声道：&ldo;当然不会出城。&rdo;张三吃了一惊，赶忙出屋，正见宛八爷听听地走来。张三笑道：&ldo;说曹操，曹操就到。&rdo;宛八爷道：&ldo;你们商议救人之事，我都听见了，我能再请一些善扑营的弟兄帮忙，救走的妇女可以先藏在东总布胡同里的白衣庵里，那里有一些尼姑，洋人一时还不敢放肆，那里能藏几百人。想这么多洋兵，也不可能总赖在北京城里不走，朝延肯定又会赔许多白花花的银子。等洋人一滚，妇女们再出来。张三爷，我正来找你喝闷酒，没想到碰到这么一档子事。&rdo;张三将李存义介绍给宛八爷，说道：&ldo;事不宜迟，明天夜里咱们就动手。&rdo;宛八爷问：&ldo;守卫丁裱褙胡同的洋兵有多少？&rdo;张三道：&ldo;我早已细细观察过，有50多人，都是德国兵，白天来此jian宿的可就多了，少说也有三四百人，晚上算守兵和jian宿的也就有七八十人，洋兵一到晚上一般不敢出来，怕遭了暗算。这里是于忠肃祠堂的后身，从这院里越墙过去，就是于忠肃祠堂，然后就到了西裱褙胡同；许多妇女都集中关在祠堂里，看来咱们只能救这里的妇女，其它零散的可就无法救了。&rdo;李存义道：&ldo;能救多少就多少，不过这样一来，你这里就暴露了，你们家眷要马上转移。&rdo;张三叫过张氏，把救人和转移的意思说了，张氏连声道：&ldo;救苦难姐妹出虎口，我一百个赞成，明日一早我就带孩子们躲到马家堡亲戚家中去。&rdo;张三道：&ldo;喜雀胡同小洋楼东边的大院东屋顶棚上还藏着一个姑娘，今儿个白天险些让洋人jian污了，你一会儿给她弄点吃的，明儿也给她带出去。&rdo;张氏道：&ldo;我现在就去看她。&rdo;说着进厨房去了。

张三道：&ldo;事不宜迟，我马上去找&lso;眼镜程&rso;和王五，明日晚上就动手。&rdo;

张三来到崇文门外花市上四条&ldo;眼镜程&rdo;开的&ldo;程氏眼镜记&rdo;，只见店铺狼藉，尘土飞扬；来到里院，不见程延华踪影。正要返身归去，只听有人轻轻唤他：&ldo;张三爷，张三爷。&rdo;张三回头看去，空墙颓壁，不见人影。抬头一看，枣枝被风吹得疯疯直响。他来到墙前，又听有人叫他：&ldo;三爷，我在这儿呢。&rdo;张三顺音抬头。正见程延华笑吟吟立于屋顶之上，咸风凛凛，手握一柄春秋宝刀。

张三一纵身也上了屋顶，低头一瞧，屋顶有一洞口，原来下面有一段宽三尺的夹壁墙，墙内放着食物、杂柜，有两个了望小孔。这是程延华为防匪患特意建的藏身之处。

程延华笑道：&ldo;三爷无事不登三宝殿呀！&rdo;张三啐口唾沫：&ldo;你这鸽儿笼子似的一块地儿，还称三宝殿呢，别气我肝疼了。&rdo;程延华道：&ldo;三爷这巡察当的好威风啊！&rdo;张三道：&ldo;你别嘲讽我，我有急事找你。&rdo;当即把合伙救妇女一事讲了。程延华道：&ldo;我一定参加，只是再找别的兄弟就难了。攻打东交民巷使馆失利后，弟兄们死的死，逃的逃。我就一直和孙禄堂等人在这一带偷袭洋兵，三日前跟洋兵巡逻队干了一仗，都打散了，也不知道孙禄堂他们躲到何处，失去了联系。&rdo;

张三道：&ldo;你一个人去帮忙就行，明晚到我家会齐，还有李存义、宛八爷等人，夜里三更动手。不过，你们八卦掌师兄弟还有谁能找到？&rdo;程延华道：&ldo;大师兄尹福为慈禧和光绪帝保驾到陕西去了，别的弟兄不知下落。&rdo;张三道：&ldo;你去就行，我再去找王五。&rdo;一提到&ldo;王五&rdo;二字，程延华的眼泪&ldo;唰唰&rdo;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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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河沿王子斌就义　河泊厂程延华牺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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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国联军进北京后，大刀王五带领源顺镖局的弟兄们转入地下，神出鬼没地与洋兵展开斗争。他劝慰邻里们说：&ldo;有我王五在，就不允许洋鬼子到这里来横行霸道，你们不要怕。&rdo;西半壁街一家姓石的人开的店铺被俄兵抢劫，王五听说后，率领镖爷奋不顾身与俄兵厮杀，手杀数十人，保护了石家转移。阴历九月初三，由于邻居混混儿的告密，德兵和俄兵包围了源顺镖局，正在后院商议抗敌的王五和四位义和团首领被围在里边；经过一场血战，他们未能突围，终于被捕。当王五被押解行走在大街上时，他对路旁的老百姓高呼：&ldo;大丈夫不能报效正义，以死殉大业无憾！&rdo;

他们被捕后，被送到设在前门打磨厂的德军司令部里，受到严刑拷打，但是无一人屈服。王五的妻子王章氏闻说赛金花与八国联军统帅瓦德西有交情，便找到赛金花请她设法营救王五，但也无济于事，不久，王五等人被枪杀于前门东河沿。王五就义时安然端坐在一个木椅上，脸对着德兵的枪口，面不改色，一字一顿地对德兵说：&ldo;真正的中国人，都是有骨气的，你们杀了我王五一个，但是杀不尽千千万万个中国人！&rdo;德兵们连开了三次排枪，王五才倒在血泊中。围在屋外的百姓没有一人不垂泪。

王五的妻子王章氏和养子王少斌闻讯后，悲恸欲绝，按照回民的习惯把王五隆重安葬于北京西三里河回民公墓。

张三听完程延华这悲壮人叙述，不禁昏厥过去，醒来时已躺在程延华屋内的炕上。程延华咬牙切齿地说：&ldo;中国要不是一盘散沙，他们洋人能一个个耀武扬威地开进来吗？朝延引狼入室，酿成国祸，以至如今不可收拾，义和团几十万亡魂是不会闭目的，王五大哥也不会闭目的，血债要用血来还！&rdo;张三点了点头，他缓缓起身，来到窗前，望着那皎洁的月亮，喃喃自语道：&ldo;你瞧这月亮有多干净，多明亮，可是这大地上满是血啊！这血迹斑斑，将写下洋后兵的滔天罪恶，也将写下中国人的反抗和呐喊！……&rdo;

傍晚，程延华把那柄春秋宝刀擦得锃亮，藏于长袍之中，走出家门到洋溢胡同去找张三。走到河泊厂胡同，迎面过来一队德国巡逻兵，他们见程延华膀大腰圆，神采奕奕，起了疑心，非要搜身。程延华知道自己难脱虎口，未等德兵近身，呼地亮出春秋宝刀。一道寒光，两个德兵的脑袋&ldo;骨碌碌&rdo;掉在地上。德兵们看到这情景都惊呆了，没等他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程延华又挥舞春秋宝刀，&ldo;噗噗&rdo;又捅倒两个德兵。然后，一招八卦绝技&ldo;脱身换影&rdo;，纵身一跃，跳到河泊厂胡同46号院的房上，就在他欲向另一屋顶跳去时，德兵的一阵排枪把他she倒，程延华身中数弹，血染屋顶，壮烈牺牲。

却说张三和李存义等人等了多时也未见程延华到来，非常焦急。此时，宛八爷、&lso;小银枪&rso;何六、&ldo;小影壁&rdo;带着善扑营的十几个跤手也陆续到齐，只是不见程延华的影子。已是三更半夜，张三道：&ldo;眼镜程是讲信义的朋友，他一定出了事，咱们不要等他了，立刻救人吧。&rdo;李存义等人也同意，当下让小影壁带两个弟兄留在张家策应，张三、李存义、宛八爷、何六等人越过于忠肃祠的后墙来到祠内。祠内有个法兵正在放哨，张三悄悄绕到他身后，一掌结果了他的性命，宛八爷等人来到北面的奎光阁，探头一瞧，这是个两层小楼，里面关满了被押来的女子，这些女子不敢高声啼哭，只是默默地落泪。那妇女精赤条条，正围着几个火盆取暖，有的面黄肌瘦，瘦骨嶙峋，一看便知道是穷人家的女儿；也有的丰腴肥美，云鬓散乱，一看便知出身显贵或官宦之家。木桌上的神龛中还供着于谦神牌，上呈&ldo;热血千秋&rdo;四字匾额。原来法兵一是取乐方便，二是怕她们逃遁，三是恐她们自缢，因此索性剥光了她们的衣服，但在这寒冷的冬天，又怕她们冻死，便在屋内生了火盆。

宛八爷找到张三，说道：&ldo;这些女子都光着身子，怎么带出去呢？&rdo;张三道：&ldo;我去找衣服。&rdo;说着来到东厢，东厢内亮着烛，一个法官正俯身剥脱地上一个少女左指上的翠戒。那少女奄奄一息，手里还攥着那华丽的肚兜，肚兜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一串珍珠被挣得断了线，一粒粒滴溜滚圆的珍珠，洒了一地，到处乱滚。法军官从她那半僵的纤纤玉手上剥脱了好一会儿，竟剥脱不下来。顺手抄起一柄刺刀，剁下了少女的左手，取下那枚碧绿的翡翠戒指……

张三冲了进去，一掌打翻法军官，趁势骑了上去，左右扬手，直打得那法军官脑浆溅出。他一回头，见那旁边屋内密密麻麻堆满了女人的衣饰，有的被扯得破烂；有的沾上了泥污和血污；有绫罗绸缎，也有布衣麻片。张三招呼李存义过来，让他盯着前院的洋兵，然后和何六等人把衣服抱到奎光阁。那些妇女看见他们进来，有些慌张，成群地挤成一团。张三和蔼地对他们说：&ldo;姐妹们，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你们快穿好衣服，暂时先转移到白衣庵去。&rdo;那些妇女听了，有的激动得哭了，有的穿衣服，也有的走到张三面前道：&ldo;大哥，这些天我们可遭罪了，这些狼心狗的兽类，哪有这么糟蹋人的，谁家没有女人！&rdo;！有一个贵妇人模样的女子穿好衣服走过来，对张三道：&ldo;咱们中国兵都是吃闲饭的？人家烧了咱们北京城，咱们就不能烧他们的巴黎圣母院、冬宫……&rdo;还有一个姑娘哭诉道：&ldo;他们还把两个怀了孩子的大姐开了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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