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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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怜兮兮地看住空中小姐：&ldo;能再给我一瓶水吗？&rdo;空姐瞟了眼陆励成，去给我拿水。陆励成又想用报纸挡脸，我立即抢过他的报纸：&ldo;别装模作样了！要不然你住你家，我去住旅馆，你过你的春节，我就当是旅游……&rdo;&ldo;我家距离飞机场还有六七个小时的路程，如果你有精力，我建议你多休息休息。&rdo;啊？这样啊，原来不是一下飞机就会见到他的家人，我立即手脚舒展，口也不渴了，空姐把水递给我，我把水拿给他：&ldo;赏你喝了。&rdo;陆励成把水接过，放到一边：&ldo;你爸爸妈妈玩得可好？&rdo;&ldo;好！&rdo;提起爸妈我就想笑，&ldo;昨天刚和他们通过电话，人精神得不得了。&rdo;我眉飞色舞地给他讲我爸妈之间的趣事，吹嘘我妈的厨艺是如何惊天动地、我爸是如何玉树临风，他一直含笑而听，飞机上的时间过得好似很快。等出了机场，陆励成边走边打电话，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出现在我们面前，高大魁梧、皮肤黝黑，上前重重抱了一下陆励成，眼睛却一直望着我，笑得嘴都合不拢。他一只手就把我所有的行李拿走，又去提陆励成的行李。陆励成先把水瓶递给我，然后才介绍来人：&ldo;这是我姐姐的孩子，我的外甥，刘海涛，小名涛子，你叫他涛子就可以了。&rdo;又对小伙子说：&ldo;这是苏蔓，我……我的朋友。&rdo;刘海涛立即慡脆地叫了一声&ldo;苏阿姨&rdo;，明亮的眼睛里全是笑意。我当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到地上，幸亏陆励成眼明手快，拽住了我。我嘴里发干，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赶紧喝了几口水，看着前面昂首阔步的小伙子：&ldo;他多大？&rdo;&ldo;二十，我姐比我大八岁，农村里女孩子结婚得早。&rdo;&ldo;你没有说，有人来接机。&rdo;&ldo;你也没有问。&rdo;我小声嘟囔：&ldo;你知不知道，公司里和他差不多大的实习生，我还当他们是同龄人呢！莫名其妙就被这么大个人叫阿姨，真需要一颗坚强的心脏。&rdo;陆励成笑问：&ldo;那你想让他叫你什么，苏姐姐？&rdo;我打了个寒战，赶紧摇手。涛子的车是一辆小型的农用客货两用车，后面已经堆了不少物品。他拿出塑料包装袋将我的行李包好后，才放到货车上，我连着说：&ldo;不用了，不用了，没什么贵重东西。&rdo;他却手脚麻利，一边和陆励成说着话，一边已经把一切都弄妥当。上车后，发觉车里干净得不像旧车，涛子笑嘻嘻地说：&ldo;临来前，我妈特意洗了车，又换了一套新坐垫。&rdo;我笑对陆励成说：&ldo;你姐姐很重视你呀！&rdo;涛子朝陆励成眨眼睛：&ldo;重视的倒不是……&rdo;陆励成一个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ldo;开车！&rdo;涛子一边开车，一边说：&ldo;苏阿姨，座位上有一条毯子，是干净的，待会儿你若累了，就睡一会儿。座位底下有水和饼干，还有酸话梅。怕你坐不惯这车，会晕车，吃点酸的，可以压一下。&rdo;我咋舌：&ldo;你有女朋友了吗？这么细心周到？&rdo;陆励成也拿眼瞅着涛子，涛子满脸通红：&ldo;没有！没有！我舅都没解决呢！我哪里敢……&rdo;涛子后脑勺上又挨了一巴掌，他对陆励成敢怒不敢言，只能对我说：&ldo;苏阿姨，知道我有多可怜了吧！从小到大，我都是这么被我舅欺负的，这就是我为什么宁死也不去北京上大学的原因。&rdo;我笑：&ldo;彼此，彼此！我在办公室里也被他欺负得够呛。&rdo;涛子很活泼健谈，在农大读大三，陆励成和他之间像好朋友，多过像长辈晚辈，说说笑笑中，刚见面的局促已淡去。进入盘山公路，道路越来越难开，盘绕回旋的公路上只能跑一辆车，有的地方几乎紧贴着悬崖边，时不时，对面还会来车，需要让车。我看得心惊胆战，陆励成安慰我：&ldo;涛子十五六岁已经开始开车，是老司机了，而且这段路他常跑，不用担心。&rdo;涛子也说：&ldo;苏阿姨，你可别紧张，这样的盘山公路看着惊险，但只要天气好，很少出事，因为司机注意力高度集中呀！反倒是平坦大路上经常出事，我这话可不是胡说，有科学数据支持的。&rdo;借着一个错车，停车让路时，陆励成坐到后面来，指着四周的山岭，徐徐而谈，从李白的&ldo;朝辞白帝彩云间&rdo;讲起，让我看山脚下的嘉陵江：&ldo;这就是李白坐舟的江。&rdo;一湾碧水在山谷中奔腾，两岸的松树呈现一种近乎于黑的墨绿色，悬崖峭壁沉默地立于天地间，北方山势的苍凉雄厚尽显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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