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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监身子一软,勉强用双臂支撑着身子,磕了一头颤声道:“皇上饶命,奴才们也是迫不得已,是…是施良媛…是她指使奴才们嫁祸沈婉仪…”
“你胡说。”
一声异常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太监的话。只见施良媛因激动而双脸潮红,看着那太监的眼神似要喷出火来,恨恨道:“我从未见过你,何时指使过你嫁祸沈婉仪,你为何要害我?”
承琰的眼神如同千年寒冰一般,看着施良媛:“果真是你。”
施良媛失声喊道:“不是臣妾,臣妾什么都没又做过,皇上相信臣妾。”
“相信你?你做过何事值得朕相信你?”承琰逼视着施良媛,后者被承琰的眼神吓得说不出话来,又不甘的看着指认她的太监,尖声喊道:“你为什么要害我?是谁让你来害我,你说,是谁?”
那太监本就身份低微,被施良媛这样一逼问,吓得颤抖了一下,哭丧着脸道:“施良媛,人在做,天在看,几日前若不是您以奴才们家人的性命要挟,奴才们岂会受制于您,做出这等雷劈之事,如今事情败露,您就要推得一干二净么?”
“你…”施良媛面色变得有些狰狞,尖声道:“今日我第一次见你,何时用你家人性命相要挟,又何时指使你做过什么?究竟你受何人指使?要这般害我?”
惠妃蹙眉看着施良媛,忍不住道:“你先冷静一些,你若清白,查明后自会还你公道。”接着又冲着那太监问道:“你说是施良媛指使你们诬陷沈婉仪,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太监有些畏惧的看了施良媛一眼,哭诉道:“奴才几人一直负责永宁宫附近的洒扫,三日前,施良媛找到了奴才们,给了奴才一些银子,让奴才们帮她做一些事,奴才因害怕而没有答应,施良媛立刻便翻了脸,称已知晓奴才们家人的住处,若是奴才们不答应,她便杀了奴才们的家人…奴才们迫不得已应了下来,后来施良媛交给奴才们一包水晶石,吩咐奴才们在今日洒扫完宫道后,将水晶石洒在黎婕妤每日必经之处,还让奴才们在地上涂抹了蜡。若是无人问奴才们,此事便不会牵累奴才们,若是有人问起,便嫁祸沈婉仪。奴才们知道此事有违良知,可是奴才们心系家人的性命,实在不得不从啊…求皇上饶了奴才们吧…”
听到最后,承琰阴沉的脸上已然布满杀意,看着惊慌失措的施良媛,平淡无波的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胡说,臣妾什么都没有做过,臣妾从未指使他做过什么,臣妾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臣妾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
施良媛猛烈的摇着头,尖锐的声音冲刺着殿中每个人的耳膜。
承琰厌恶的皱了皱眉,看着施良媛的目光越发的没有一丝温度:“你口口声声说旁人害你,那你告诉朕,旁人为何要害你?”
施良媛面色一滞,继而哭着道:“臣妾不知,可是臣妾真的不曾做过这些事。”
承琰面色愈加阴郁,冷笑道:“你不知,朕却知你为何要害沈婉仪。”
懿元夫人轻叹一声,对承琰道:“想必施良媛也是一时糊涂,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还未等承琰开口,施良媛已失声喊道:“皇上,臣妾真的没有做过,臣妾连水晶石为何物都不识得,怎么会用此物害人,求皇上明察啊。”
施良媛原本还算精致的妆容此时已被泪水浸的狼狈不已,发髻也不似初来时那般整洁,面目因恐惧与惊慌而变的有些狰狞,
承琰眼中的厌恶更甚,语气冰冷的再无一丝情意,将施良媛打入无尽黑暗的地狱之中:“良媛施氏,毒害龙裔,诬陷妃嫔,着废入冷宫,永不得出。”
“皇上…”施良媛惊恐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瞬时泪如雨下,摇头尖声喊道:“臣妾冤枉,臣妾是冤枉的,是有人陷害臣妾,臣妾什么都不知道…您不能这样对臣妾…臣妾冤枉啊…”
惠妃看着她,有些痛心疾首的道:“你怎能这般糊涂,此番皇上能留你性命已是念及了旧情,日后好生反省自己曾犯下的错吧。”
“不是我,不是我…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是有人害我…是有人害我啊…”
承琰再不看施良媛一眼,皱眉道:“拉下去。”
几个内监忙上前架住情绪失控的施良媛,往殿外走去。
“臣妾冤枉…皇上…有人要害我,懿元夫人…一定是你…是你害我…皇上…”
施良媛的声音渐渐变小,直至再听不到。
我心中却仍旧狐疑不已,此事果真是施良媛所为吗?而懿元夫人似乎并未因施良媛的话而有丝毫动容,低头不紧不慢的喝着杯中早已没有温度的茶。
来不及多想,只听承琰冰冷的声音又道:“你们几个虽是被胁迫,却助纣为虐,不可不罚。拖出去,杖责五十。”
跪在地上的几个太监知道这样的惩罚已是承琰最大的宽容,谁都不敢再求饶,由着内监将他们拖出去行刑。
殿内很快恢复了平静,惠妃轻抚着胸口道:“这施氏平素看似无甚心计,竟做出这般恶毒之事,此番也算是罪有应得。还望她在冷宫中能好生反省自己的罪孽。”
懿元夫人抚了抚袖口,漫不经心道:“人都去了冷宫,如何反省又有什么用。惠妃还指望着她再出来么?还是平日里多积些阴德,比什么都好,惠妃说是不是?”
惠妃淡然一笑,若有所思的看着懿元夫人,道:“夫人说的极是,若宫中所有人都如夫人一般贤德,想必也不会有今日之祸了。”
懿元夫人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言语。
惠妃又转头看向我,柔声道:“今日让沈妹妹受惊了,好在有皇上为妹妹作证,才使妹妹免受不白之冤。”
我忙收起思虑,缓声道:“还要多谢娘娘在方才的情境下仍愿意相信臣妾清白,臣妾感激不尽。”
惠妃笑了笑,道:“妹妹平日为人谦和谨慎,自不会加害他人。”
“皇上…”
这时,仍跪在地上的许贵人有些怯懦的低声唤了承琰一声。似乎被人遗忘,施良媛已被处置,此事虽与她无关,然而承琰未曾让她起来,她自然不敢擅自起身。
承琰目光一闪,仿若刚发觉跪在地上的许贵人,然而面色也不甚好看,只淡淡道:“此事你虽未曾参与,然你平日德行不佳,责你罚俸半年,日后若是再不收敛,朕必严惩,回去吧。”
虽言词严厉,然而只是罚俸半年,并未因施良媛的事受到过多牵累,已是让许贵人松了口气,连番谢恩后,快步离开了揽月阁。
事已至此,也算有了交代,承琰又进内殿看望了黎婕妤,安抚了一番。
出来后,仿佛想起了什么,对惠妃柔声道:“身上还疼么?此时太医也在,不妨让太医瞧瞧。”
惠妃露出感动之色,忙道:“皇上不必担心臣妾,不碍事的,涂些膏药便好。”
承琰点点头,命孙长胜将他宫中的上好膏药送到惠妃宫内。又看着懿元夫人与惠妃道:“黎婕妤需要静养,若是无事,便都回去吧。”
懿元夫人与惠妃忙屈膝应了。
承琰复又将目光落到我身上,神色变的柔和,道:“朕陪你回去。”
我温顺的点头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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