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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晴雯、袭人的排名虽前，名字却只出现过一回。晴雯是在第五十二回《勇晴雯病补雀金裘》，袭人是在第二十一回《贤袭人娇嗔箴宝玉》。另外，第十九回的《情切切良宵花解语》可算作袭人的暗出;而第三十一回《撕扇子作千金一笑》与第七十七回《俏丫鬟抱屈夭风流》，则为晴雯的暗出。

再则，紫鹃的名字也只出现过一回，即第五十七回《慧紫鹃情辞试莽玉》。

而金钏除了在第三十二回《含耻辱情烈死金钏》出过一回名之外，另有第四十三回《不了情暂撮土为香》可算是她的故事的一段余韵;玉钏则是与莺儿同时出现在第三十五回《白玉钏亲尝莲叶羹黄金莺巧结梅花络》。

麝月的名字未来得及出现在前八十回，但占花名时明明说她&ldo;开到荼蘼花事了&rdo;，注定了要入册的，或许在后回中会有出名的吧。

照这个思路，我们遂又有了一条寻找又副册人选的重要线索，就是：在回目中出现过名字的丫头。

这样的人，除了上述几个，还有谁呢?

找来找去，明出的，就只有龄官一个了，即第三十回的《龄官画蔷痴及局外》。她的身份是优伶，贾蔷的情人，这显然为她加了极重的戏码，使其艳冠十二官之首。更重要的是，书中曾借凤姐之口说过：&ldo;这个孩子扮上活象一个人，你们再看不出来。&rdo;湘云则明白指出：&ldo;倒象林妹妹的模样儿。&rdo;

只这一句，已经足以为龄官晋级了。更保况，她还是宝玉&ldo;情悟梨香院&rdo;的女主角，自可跻身又副册之列。

既然确定了龄官这个玉派人选，便可以在十二官中再替她找一个配对的金派女儿了。第五十八回《杏子阴假凤泣虚凰》和第七十七回《美优伶斩情归水月》，两次暗出芳官、藕官、蕊官三人。而这三个人里，芳官虽然只是次于晴、袭一级的小丫头，却曾与宝玉同榻，又经宝玉亲口改名为&ldo;金星玻璃&rdo;，坐实了金派女儿的身份。

因此可以断定，与龄官做成一对的，正是芳官。

除此，现存《红楼梦》八十回的回目中，再没有明白出现过任何丫头的名字了。

至于暗出，则有第二十四回《痴女儿遗帕惹相思》，第二十六回《蜂腰桥设言传心事》，虽未明写，却说的都是小红的故事。

小红原名林红玉，与黛玉一字之差，也是旗帜鲜明的&ldo;玉派&rdo;人物。&ldo;生得细巧干净&rdo;，&ldo;说话简便俏丽&rdo;，深得凤姐赏识。虽然前八十回中她和宝玉只有一次正式照面，然而在遗失的后文中，却有&ldo;狱神庙探宝玉&rdo;的重要情节，想来也是可以入选的。

由此可见，林红玉便是十二钗又副册的最后一个悬疑了。

如此，十二个名字已经全部水落石出。还会不会有遗漏的呢?则有待高明改正了。

☆、一、彩云易散玻璃脆‐‐晴雯

1晴雯失意，袭人得意

晴雯不枉做了位居十二钗又副册之首，原是有真本事的。

第一件，人长得漂亮，而且不是一般的漂亮，而是艳压群芳。王善保家的向王夫人进谗言，说她&ldo;仗着他生的模样儿比人标致些，又生了一张巧嘴&rdo;，凤姐儿也说，&ldo;若论这些丫头们，共总比起来，都没晴雯生得好&rdo;。而王夫人最厌恶她的一点，也就是她的美，说她&ldo;好个美人!真象个病西施了。你天天作这轻狂样儿给谁看?&rdo;

而那时，正是晴雯在病中，不饰铅华，甚至有点儿憔悴，就这还让王夫人看了冒火，说是&ldo;妖精似的东西&rdo;。真无法想象，倘若她十分妆饰，那又该美成什么样子呢?

第二件，心灵手巧。&ldo;病补孔雀裘&rdo;之举，显示了她无可替代的技艺与地位。麝月说她：&ldo;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会界线?&rdo;晴雯道：&ldo;说不得，我挣命罢了。&rdo;而她的病情，也就打那时加重的。

这又看出她的第三件美德：忠心。连袭人也说她：&ldo;你病的七死八活，一夜连命也不顾，给他做了出来。这又是什么缘故?&rdo;

什么缘故?自然是因为她忠于宝玉，爱宝玉。

贾母说过：&ldo;这些丫头的模样爽利言谈针线多不及他，将来只他还可以给宝玉使唤得。&rdo;是早已内定了将来要将她许配给宝玉的。这一层意思，晴雯也知道，所以也就铁了心要跟宝玉一辈子。同宝玉吵嘴时，宝玉发脾气要撵她，她说：&ldo;我一头碰死了，也不出这门儿。&rdo;同麝月开玩笑时，则说：&ldo;等你们都去尽了，我再动不迟。有你们一日，我且受用一日。&rdo;‐‐她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离开怡红院。

袭人也是忠的，书里说她伏侍贾母时，心中只有一个贾母;伏侍宝玉时，心里又只有一个宝玉;然而她太顾全大局，太争强好胜，面面俱到，而且醋性比谁都重。不但吃别的丫环的醋，连黛玉、湘云的醋都吃。宝玉一早到黛玉房里洗脸，她气得发了一天脾气，甚至说：&ldo;从今以后别再进这屋子了。横竖有人伏侍你，再别来支使我。我仍旧还伏侍老太太去。&rdo;动不动就拿走吓唬人。

晴雯却不然。宝玉给黛玉送帕子，要想个借口特意先把袭人支使出去，才把晴雯叫来，可见视她为心腹。而晴雯百般拆解不来送帕的深意，不是因为她不聪明，而是生性娇憨，一派天真，心中全无私情。

这是她的第四件好处：纯粹。

因为这份纯粹，她体会不来黛玉和宝玉之间那种幽微曲折的情感，也从来没对宝玉使过一分心机。同样是老太太给了宝玉的，袭人便有胆翻云覆雨，并且&ldo;素知贾母已将自己与了宝玉的，今便如此，亦不为越礼&rdo;;晴雯却洁身自好，看不上袭人和宝玉&ldo;鬼鬼祟祟干的那事儿&rdo;，更没有想过借由自己的聪明漂亮抢占地盘，私心勾引。即使在她做&ldo;跑解马似的&rdo;伶俐打扮在外面着了凉回来，宝玉唤她进自己的被窝里渥一渥，她也并没有借机缠绵，相拥一会仍回自己被中去了。

因此，在她临死之前，才会含血带泪地说自己&ldo;担了虚名&rdo;，&ldo;不料痴心傻意，只说大家横竖是在一处。不想平空里生出这一节话来，有冤无处诉&rdo;。

徐瀛在《晴雯赞》中说：&ldo;有过人之节，而不能自藏，此自祸之媒也。晴雯人品心术，都无可议，惟性情卞急，语言犀利，为稍薄耳。使善自藏，当不致逐死。&rdo;

这是说中了晴雯的致命之病，在于灵秀过人而不善自藏。判词里说她&ldo;霁月难逢，彩云易散。&rdo;很明显用的是&ldo;彩云易散玻璃脆&rdo;的典故。她以自己的美丽、聪明、纯真、忠勇，高居于十二钗又副册第一位，却最终逃不脱&ldo;红颜薄命&rdo;的悲剧。

她聪明了一辈子，临死才知道自己是&ldo;痴心傻意&rdo;。而袭人却恰恰相反，一直以&ldo;笨人&rdo;自居，其实心机比谁都深，并且很擅于总结‐‐&ldo;在太太是深知这样美人似的人必不安静，所以恨嫌他，像我们这粗粗笨笨的倒好。&rdo;

古人说：&ldo;大智若愚，大勇若拙。&rdo;晴雯勇则勇矣，却太形之于外，不会扮拙。而袭人却无疑将这两句明言运用自如，所以该她比晴雯棋高一招，占了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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