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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笑着跟他说“好啊,到时候我肯定告他状”,肚子却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坠胀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连耳朵都悄悄红了。我攥了攥盖在身上的薄被,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眼神也不敢看他,只能盯着床头柜上的空粥碗:“阿联哥,我、我要上厕所……我这喝了两天粥了,水分多,总想上厕所……”
话刚说完,唐联脸上的雀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慌乱,他猛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想去扶我,又怕碰疼我受伤的肋骨,伸到半空的手僵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托住我的后背,声音都有点发紧:“哎!好!我扶你!你慢点,别用力,肋骨还疼不疼?要不要我先帮你把鞋穿上?”
他说着,就弯腰去够床底下的拖鞋,手指碰到鞋尖时还特意蹭了蹭,像是怕鞋里有灰硌到我。我靠在他胳膊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力道——明明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他却像在处理什么大事似的,每一步都透着谨慎。
“不用穿拖鞋,病房里有防滑袜,”我小声提醒他,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又暖又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能走,就是有点没力气,你扶着我就行。”
“那怎么行?”唐联立刻反驳,语气不容置疑,“你刚输完液,又受了伤,万一摔了怎么办?我扶稳点,咱们慢慢走,不急。”他说着,又调整了姿势,让我能更稳地靠在他身上,另一只手轻轻揽着我的腰,力道轻得像怕碰碎我,“走,咱们一步一步来,你要是累了就说,咱们歇会儿再走。”
我顺从地跟着他的脚步,慢慢往卫生间挪。他走得特别慢,每一步都先确认我站稳了才敢迈下一步,路过床头柜时还不忘顺手拿了包纸巾。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听着他偶尔轻声问“疼不疼”,突然觉得,就算此刻要依赖别人才能上厕所,也一点都不丢人——因为身边的人,把我的脆弱当成了需要小心呵护的珍宝,而不是可以嘲笑的把柄。
到了卫生间门口,唐联还想往里扶我,我赶紧红着脸摆手:“我自己进去就行,你在外面等我就好。”
他愣了愣,眼神先扫过我泛红的脸颊,又落向走廊尽头挂着“卫生间”牌子的方向,几秒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跟着进卫生间,耳尖“唰”地红透,连带着握着我胳膊的手都轻轻颤了颤,却没松开,只是脚步放缓了些,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慌张:“好、好!那我扶你到门口,里面你自己小心点,我就在门口等着!”
说着,他调整了扶我的姿势,一只手稳稳托着我没输液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揽在我腰后,力道控制得刚好——既不会让我晃倒,又不会碰到我受伤的肋骨。我们沿着走廊慢慢走,他刻意把脚步放得跟我一样慢,每走两步就低头看一眼我脚下的路,生怕我踩到刚拖过地的水渍:“慢点,前面那块瓷砖有点滑,我刚过来的时候差点趔趄,你跟着我的步子走。”
走廊里的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带着点凉意,他还不忘侧过身,用自己的肩膀替我挡了挡风:“冷不冷?早知道刚才把你的外套拿出来了,这风一吹,别再冻着咳嗽。”
我摇摇头,靠在他胳膊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他因为专注而微微绷紧的手臂。以前在朱雀堂,我总习惯走在前面,把弟兄们护在身后,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依赖地靠在别人身上,连走路都要跟着对方的节奏。可唐联的搀扶太稳了,稳到让我忍不住放松下来,不用再担心会不会摔倒,不用再硬撑着“肖爷”的架子。
快到卫生间门口时,他先一步走过去,用脚尖蹭了蹭门口的防滑垫,确认铺得平整,才扶着我慢慢挪过去:“到了,里面地滑,你进去的时候扶着墙,别着急。要是有什么事,比如门不好关,或者站不稳,就喊我一声,我马上进来帮你。”
他说着,才轻轻松开扶着我胳膊的手,却没立刻退开,而是站在卫生间门口的侧面,确保我只要抬头就能看见他,手还悬在半空,像怕我转身时突然晃倒:“我就在这儿,不走开,你放心。”
我点了点头,攥着门框慢慢挪进卫生间,关上门的瞬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其实从住院开始,我总有点别扭——习惯了强硬,突然要接受别人的照顾,总觉得不自在。可刚才唐联一路稳稳的搀扶,还有他那句“我就在这儿,不走开”,突然让我觉得,暂时卸下“肖爷”的担子也没什么不好。
他不会因为我需要扶着走路就觉得我“没用”,不会因为我连上个厕所都要麻烦人就调侃我,只会记着我怕滑、怕疼,把每一步路都替我查探好,把每一个可能的风险都提前避开。这种在意,不是对“肖爷”的敬畏,而是对“小静”的心疼。
靠在卫生间的墙上缓了会儿,听着门外唐联轻轻踱步的声音——他大概是站着不安,却又不敢走远,只能在门口小范围地来回走。突然想通了:以前总想着要变强,要护着所有人,却忘了自己也可以有依赖别人的时候。毕竟他是阿联哥,是会把我爱吃的红枣粥记在心上、会在我咳血时急得红眼眶的阿联哥;而我,也不是永远要撑着的“肖爷”,只是他放在心尖上护着的妹妹“小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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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慢慢推开门时,就看见唐联正对着卫生间的门站着,双手攥着我的薄外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看见我出来,眼神立刻亮了,快步上前又轻轻扶住我的胳膊:“好了?没摔着吧?里面冷不冷?我给你把外套披上。”
没等我回答,他就把外套展开,小心翼翼地往我肩上搭,指尖碰到我脖子时还特意顿了顿,怕凉着我,又慢慢把领子立起来,仔细抻了抻边角,挡住从走廊窗户缝钻进来的风:“这样就不冷了。走,咱们慢慢回病房,我刚在保温杯里给你倒的温水,现在温度正好,回去喝两口,润润嗓子。”
我跟着他往病房走,他的手始终稳稳托着我的胳膊,步速放得和我一样慢,每走两步就低头扫一眼我的脚,生怕我踩到地上没干的水渍。走廊里很静,只有我们俩的脚步声轻轻落在瓷砖上,混着远处护士站传来的细碎说话声,倒显得格外安稳。
刚走到走廊中间,就看见迎面走来两个人影。我最近因为输液有点水肿,没戴美瞳也没戴眼镜,视线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见两个高挑的身影并肩走过来,步伐都透着点急促。我下意识眯了眯眼,想看得清楚些——左边那个人走路带着点跳脱的劲儿,肩膀微微晃着,是王少惯有的样子;右边那个人身姿笔挺,走得稳而快,袖口露出的黑色手表带闪着光,不用看脸也知道是詹洛轩。
我心里愣了一下: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现在也才十一点吧?王少上午第四节课是数学,他平时最看重这门课,从来不会缺课;詹洛轩更不用说,永远是按时上下课的好学生,怎么会这个点出现在医院?难道他们第四节课没上吗?
正琢磨着,前面突然传来王少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惊讶的调子:“唐联,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在堂里盯着南区的场子吗?”
唐联扶着我的手顿了顿,刚要开口解释“是我自己赶过来的”,就被我轻轻扯了扯胳膊打断。我抬眼看向走过来的王少和詹洛轩,故意笑得轻松:“是我打电话叫阿联哥过来陪我的。我一个人在病房待着太无聊了,输完液就想找人说说话,毕竟他是我心腹不是?堂里的事我跟他交代过了,让弟兄们先盯着,不差这半天。”
说完我还冲唐联眨了眨眼,示意他别拆穿——我知道王少要是知道唐联是偷偷跑过来的,肯定又要念叨“你怎么总让弟兄们担心”,倒不如我先把话揽过来,省得又引发一场“教育大会”。
唐联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顺着我的话往下说:“对,是小静给我打的电话,说一个人待着闷。堂里的事我都安排好了,阿力和老周能盯得住,我过来陪她一会儿,下午再回去。”
王少果然没再追问,只是快步走到我身边,伸手就想扶我另一边胳膊,又怕碰疼我受伤的肋骨,手悬在半空半天,最后只是轻轻拽了拽我的外套衣角:“无聊怎么不跟我和洛哥说?我们课间给你发消息你没回,还以为你睡着了,才赶紧请假过来的。早知道你想找人陪,我第四节课就跟老师请假了,还能早点过来陪你说话。”
詹洛轩也走到我面前,目光先落在我被唐联扶着的胳膊上,又扫过我手背上的针孔,语气很轻:“身体没不舒服吧?刚才在走廊走了多久?要是累了,我们现在就回病房。”
我摇摇头,笑着说:“没事,就是刚上完厕所,阿联哥正扶我回去呢。你们也太急了,第四节课都没上就过来,数学老师要是知道你缺课,肯定要找你补习题的,老王。”
王少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补习题就补呗,比起你,习题哪有那么重要。再说了,洛哥也帮我记了笔记,回去我照着补就行。”他说着,还凑到我耳边小声补充,“我跟洛哥都不放心唐联一个人照顾你,他有时候粗手粗脚的,怕没照顾好你,所以才赶紧过来的。”
“屁,他是我哥哥,比你会照顾人多了!”我立刻反驳,话刚出口,就想起刚才跟唐联说的“副共主”的事——话都到了嘴边,又猛地顿住。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外套衣角,心里飞快琢磨:现在说会不会太急了?王少性子直,万一当场追问细节,我还没跟唐联商量好怎么跟堂里弟兄说;詹洛轩虽然冷静,但也得先跟他通个气。还是先别说了,等回病房跟唐联合计好,再找机会跟他俩说更稳妥。
我赶紧清了清嗓子,故意转移话题,声音都提高了些:“咳咳,不说这个了。我的甘蔗呢?你跟阿洛过来的时候,没忘了吧?还有我昨天跟你说的面霜——就是那个蓝色瓶子的,医院的风吹得我脸都干了,还有换洗衣物,你俩带了吗?”
王少被我这突然的转移话题逗得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没忘没忘,都在洛哥的包里呢。甘蔗我特意让水果店老板帮我挑的,粗得很,节也长,他说这根保甜,我还让他帮我削了皮,装在保鲜盒里了,省得你自己啃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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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还伸手拍了拍詹洛轩手里的黑色背包:“洛哥特意把你那瓶面霜装在保温袋里了,怕冻着,你回去就能用。衣服也带了,是你上次放在我家的那件浅灰色卫衣,还有一条宽松的裤子,穿着舒服,不勒你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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